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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淡淡垂眸看向站在最前头的骆南珩:“太子,你觉得紫伽罗一事该如何处置?”
骆清宴在父皇口中听到这种温和的鼓励,似乎还是在很多年前。等到他越长越大,他和父皇之间就只剩下君臣,再没什么父子。或许只有在太子身上,骆奕才保留了一丝仅剩的慈爱。
直觉告诉他,骆南珩就是在等这个机会。
果不其然,太子先是咚咚磕了几个头,正色道:“至此,双方各执一词,父皇还是另派一人审理此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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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容暄握在身侧的手指微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竟然是要将他踢出局了!
年前西陵人的案子,哪样不是天机司在办?如今倒好,太子定然没安什么好心,有了今日这一回先例,那岂不是日后他……
他倒是也不介意再回神策军去,反正西陵人也没表面上那么安生。可是,他无论如何也不能将雾盈独自一人丢在群狼环伺的瀛洲,在柳家的案子真相大白之前,他不会走,这是他答应雾盈的。
如果连查案的权力都丢了,那么翻案更是无从谈起。
“陛下,臣有本启奏。”忽然众臣中传来一个苍老沙哑的声音,竟然是刑部尚书张佑泉。
“张爱卿请讲。”皇上的目光注视着这位两朝元老,他向来是嫉恶如仇、刚正不阿的,平日里没少坏太子的好事,太子恨他恨得牙根痒痒,却一直抓不到他什么把柄,只得忍气吞声,想等到自己登基后再慢慢清算。
“臣听闻江陵海溢一事,正是宋侯爷率领天机司为江陵百姓解围,此事本不在天机司职责范围内,但侯爷挺身而出,为民解忧,请问这样的人怎会通敌叛国?远的且不论,凉川一战虽然全歼敌军三万余人,但侯爷三根肋骨骨折,愣是没敢休息,千里回京奔丧,此事又有谁知晓!”
他花白的胡子气得都微微颤抖,莫名有些好笑。
但他身后的众臣都笑不出来了。
宋容暄自己也都快忘了,三根肋骨骨折,对他来说好像也不过是破了点皮那么简单,天知道张大人为何记得这么清楚——不过捷报上随口一提的话,根本没有人在意,偏偏有人记住了,在这个时候拿出来,无疑在那些怀疑宋容暄通敌叛国的人脸上狠狠扇了一巴掌。
“老臣敢以性命担保,宋侯爷绝不会通敌叛国!更绝不会毒害皇上!”
振聋聩的声音响彻大殿,如同经久不绝的钟磬悠悠回荡。
宋容暄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站了很久。
直到皇上终于肯向他点了点头:“宋爱卿是国之栋梁,朕自然是信你的。”
“不过贵妃一案,得加快度,务必在月底之前结案!”
“臣宋容暄,定不辱使命!”
一场杀气腾腾的早朝终于散了,钱桓万万没想到自己苦心经营的计划居然被一个糟老头给搅得一团糟,脸色相当难看。
骆清宴与骆南珩并肩走下九十九级台阶,骆南珩装模作样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皇弟今日可是好险,父皇差点就处置了你呢。”
“皇兄没能亲眼见到,当真是可惜了。”骆清宴皮笑肉不笑地回应。
“反正总有一天会见到的,不急。”太子轻飘飘地丢下一句话,便走进了一辆马车。
骆清宴在等宋容暄,不过在大庭广众之下说话不太方便,还是得去一趟天机司。
远远看见宋容暄孤身一人从陵光殿里走出来,骆清宴竟然产生了一种错觉,他很少在宋容暄脸上看见烦躁的表情,而此时,宋容暄明显正困在此种情绪里。
他方才不是……还被父皇夸了吗?
“殿下。”直至宋容暄走到他跟前,才看见他在等自己,微微苦笑一下,“来吧。”
二人上了同一辆马车,一路上谁也没说话。
实在是蹊跷得很。
钱桓背后指使的人究竟是谁?两个人心里同时埋藏着这样的疑惑。
到了天机司,雾盈已经迎了出来,看见骆清宴与宋容暄两个人脸色都不好看,心里一惊:“是陛下责罚了吗?”
话是对着宋容暄说的,骆清宴闻言斜乜了他一眼。
“不曾,不过有些棘手。”宋容暄也自然而然地与雾盈一同并肩走进来,“殿下坐吧。”
骆清宴还真不知道雾盈也被他骗来了,一时间脸色更不好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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