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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天音阁后,云昭三人一路向北。
最初的百里还算顺畅——天音阁势力范围的边缘,官道平整,每隔数十里便有驿站,过往修士络绎不绝。青禾扶着祖婆婆,云昭在前开道,走得不急不慢。
但百里之后,路渐渐变了。
官道变成山道,山道变成小径,小径最终消失在茫茫荒野中。人烟越来越少,修士的踪迹更是彻底绝迹。举目四望,只有连绵起伏的荒山、枯黄的野草、以及永远灰蒙蒙的天空。
北荒,到了。
——
第三日黄昏,三人在一处废弃的村落中落脚。
村落不大,约莫二三十户人家,但早已人去屋空。土坯垒成的墙壁多处坍塌,茅草屋顶烂了大半,在风中瑟瑟抖。村口立着一块石碑,字迹模糊,隐约可辨“青石村”三字。
云昭选了一间相对完整的屋子,清理出一块干净地方,生起火堆。
青禾扶着祖婆婆在火边坐下,又从包袱里取出干粮和水囊,递给祖婆婆。
祖婆婆接过,却没有吃,只是望着屋外的荒原出神。
青禾小声道:“婆婆,您在想什么?”
祖婆婆回过神,摇摇头:“没什么,只是……很多年没走过这条路了。”
云昭在一旁坐下,往火堆里添了几根枯枝,问道:“婆婆当年走过?”
祖婆婆点点头,目光悠远。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那时候,我还年轻,青禾父亲也还小。我带着他,从祖地一路向南,逃难到北荒边缘……”
她顿了顿,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痛色。
“那一路上,死了很多人。你祖父,你叔伯,你堂兄堂姐……都死在路上。最后只剩下我,和你父亲,还有一个襁褓中的婴儿——那是你姑姑,后来也没能养活……”
青禾听得心头紧,轻轻握住祖婆婆的手。
祖婆婆拍拍她的手,笑了笑:“都过去了。现在说这些,只是想告诉你——这条路,不好走。当年我们几百人逃出来,如今只剩我一个回去。”
云昭沉默片刻,问道:“婆婆,当年追杀你们的是谁?”
祖婆婆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缓缓吐出两个字:
“影枭。”
云昭眸光一凝。
祖婆婆继续道:“当年渊寂之主动荡,遗族奉命守护‘归墟观测所’,与渊寂的手下血战百年。后来渊寂被封印,他的余孽却不肯罢休,暗中组建了‘影枭’,专门追杀我们这些星辰守护者的后裔。”
她看向青禾,目光复杂。
“你父亲和你母亲,就是死在影枭手里。那时候你才刚满周岁,他们拼死把你送到我手上,让我带着你逃……”
青禾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祖婆婆伸手,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
“孩子,别哭。你父亲母亲拼死护你,不是要你哭的。他们要你活着,好好地活着,将来有一天,替他们报仇。”
青禾咬着嘴唇,拼命点头。
云昭看着这一幕,心中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愤怒。
又是影枭。
从下界到上界,从神棺到遗族,这个组织就像附骨之蛆,无处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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