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遁光划破灰蒙的天穹,朝着东南方向疾驰。
阿紫紧紧挽着苏沐瑶的手臂,仿佛一松手她就会消失。几十年分别积攒的思念,在这一刻化作滔滔不绝的话语,如连珠炮般倾泻而出:
“沐瑶姐姐你不知道,当年得知你被人从下界带走之后,我一个人在药王殿哭了整整三天!火老说我哭得灵药圃的草都蔫了,他还偷偷在我的果子里加了安神的药粉,以为我不知道!”
苏沐瑶唇角微弯,眼中带着温柔的笑意:“火邪云前辈一向嘴硬心软。”
“可不是嘛!”阿紫重重点头,“还有周青青,她后来炼了一炉‘养魂丹’,说是给沐瑶姐姐你准备的,万一你再来神棺养伤就能用上。我说你这是咒沐瑶姐姐受伤,她气得追着我打了三天!”
苏沐瑶微微一怔,随即心中涌起一阵暖意。
周青青。那个幼时曾将云昭当作试毒工具、后来自愿跟随他的少女。当年她在神棺内养伤时,周青青沉默寡言,总是蹲在药圃角落侍弄那些毒草。她以为她不喜与人亲近,却没想到……
“青青有心了。”她轻声道。
“还有还有!”阿紫越说越来劲,“火老这些年可厉害了,他炼了好多好玩的毒,说是等见到你让你帮他试——唔!”
她话没说完,嘴就被一道从云昭心口传出的苍老神念堵住了:
“小丫头片子!老夫什么时候说过让苏丫头试毒了?!再胡说八道,今晚的果子一颗都没有!”
阿紫吐了吐舌头,朝苏沐瑶挤眉弄眼。
苏沐瑶忍俊不禁,轻轻摇了摇头。
云昭飞在最前方,听着身后阿紫叽叽喳喳的声音,以及火邪云时不时的“插嘴”,心中涌起一种久违的安宁。
这才是他熟悉的、想要守护的一切。
星衍老祖与他并肩飞行,压低声音道:“主上,老夫有一事需提醒您。”
云昭侧目。
“那十六名降者,虽已解除魂禁,但毕竟曾是‘影枭’的人。若贸然带入天音阁,恐有不便。”星衍老祖斟酌着道,“且章铭此人……老夫观其面相,虽有臣服之意,但心机颇深,未必完全可信。”
云昭微微点头。
他何尝不知?收服降者,向来是双刃剑。用得好,是一股助力;用不好,便是隐患。
“让他们在阁外候命。”云昭道,“天音阁外有静仪师叔掌管的一处别院,可暂作安置。待我们查清阁内情况,再做安排。”
星衍老祖颔。
就在这时,苏沐瑶加追了上来,与云昭并肩。
“静仪师叔又传讯了。”她面色微凝,递过一枚玉简。
云昭接过,神识探入。
片刻后,他眸光一沉。
“阁主闭关处的禁制,昨夜又被人动了手脚。这次的手法更加隐蔽,但静仪师叔布下的暗阵捕捉到了一丝气息——与之前残留的琴音气息不同,这次是……阵法气息。”
阵法。
云昭与苏沐瑶对视一眼。
天音阁以音律立派,精于阵法的弟子并不多。能接触到阁主闭关处禁制的,更是屈指可数。
“有怀疑对象吗?”
苏沐瑶摇头:“静仪师叔说,那气息极淡,且被人刻意掩盖,无法锁定具体是谁。但她已暗中盯住了几个可疑之人。”
云昭沉吟片刻。
“玄律已死,另一个内应必然惊惧。惊惧之下,最可能做什么?”
苏沐瑶眸光微凝:“要么潜伏更深,要么……狗急跳墙。”
“对。”云昭道,“所以我们回阁后,不能打草惊蛇。要让那人以为,我们只查到了玄律。”
他顿了顿,看向苏沐瑶:“你与阿紫先回听潮峰,以调养伤势为名,暗中配合静仪师叔,盯住那几个可疑之人。我带章铭他们去静仪师叔的别院,安排好后手。”
苏沐瑶点头。
阿紫从后面追上来,小脸凑到两人中间:“你们在说什么悄悄话?我也要听!”
苏沐瑶轻轻拍了拍她的脸:“在说怎么抓坏人。”
“抓坏人?”阿紫眼睛一亮,“我可以帮忙!我现在可厉害了!火爷爷说我的雷法比当年强了十倍!”
云昭看了她一眼,淡淡道:“你跟着沐瑶姐姐,听她的话,就是最大的帮忙。”
阿紫撇撇嘴,小声嘟囔:“又把我当小孩子……”
但她还是乖乖飞回苏沐瑶身边,挽住她的手臂,冲云昭做了个鬼脸。
——
半日后。
天音阁山门已在眼前。
那巍峨的群山、缭绕的灵雾、以及山巅那若隐若现的九层塔影,让阿紫看得目不转睛。
“哇……这就是沐瑶姐姐的宗门?好漂亮!”
苏沐瑶微微一笑:“等事情了了,我带你四处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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