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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她现在时间多,在这里多待一段时间也没什么。
“不用了大姐,我这次来其实是回来看看我母亲小时候长大的地方,只是太多年没回来,可能很多人都不记得了。”樊夏简单解释两句后说道:“我准备在这里住上一段时间,打听一下还有没有当年的亲戚,认个亲也好。就是不知道附近有没有可以住宿的地方?借宿也成,我可以付钱。”
原来回来认祖归宗来了,李翠红看着樊夏一身明显档次不低的衣服,眼睛一亮,极为热情道:
“那还不简单,走上我家住去啊!我儿子女儿都去县里读书去了,有的是干净的空房间给你住。”
樊夏没推辞:“那就麻烦了。”
“嗨,麻烦什么呀,就多一双筷子的事。”李翠红扛着锄头率先在前面带路:“走走走,我家就在前面,你肯定还没吃饭呢吧,回去差不多半个小时就能吃饭,都是我们自己烧的柴火饭,可香呢……”
樊夏就这样跟着热心的李翠红回了家。
李翠红家打扫得很干净,进门一个小院,两边是柴房和厨房,两层的翻新小楼则矗立在正对大门中央,有点像四合院,村里基本家家户户都是这样的格局。
因着儿女都在外面上学,李翠红家里剩下的人口也很是简单,就住着李翠红和她丈夫,还有她的公公婆婆,皆对樊夏的借宿表示了热烈欢迎。
樊夏一来就给了住宿费和伙食费,农村人朴实,将招待客人晚饭做得很是丰盛。
蒜薹炒腊肉,酸豆角炒小鱼干,凉拌马蹄菜,还有一个蘑菇炖小鸡。做腊肉的猪是他们自家养的,腊肉和酸豆角也是他们自家腌的,小鱼干是河里抓回来晒干的,马蹄菜和蘑菇是春夏时摘回来晒干储存的,只消加点盐,加点酸辣椒,就能将原生态食材美味全部呈现出来,香的香,辣的辣,再加上柴火烧出来的柴火饭,别提多好吃了。
连平时最多只吃两碗饭的樊夏都一连吃三大碗饭外加两碗鸡汤才停,然后只觉肚中撑得不行,坐在椅子上不想动弹。
也是在吃饭的时候,樊夏才看到李翠红家里原来还有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人,是她公公的母亲。平时白天都在房间里睡觉,只有在吃饭的时候才会出来,吃完饭在外面坐一会又继续回去睡觉。
樊夏有心想要和老人家打听一下苏家的事,她今天在村里问得人大多是一些青壮劳力,年纪最大不超过45岁,不知道几十年前的人和事也很正常。
于是趁着李翠红他们去洗碗筷的时候,樊夏挪了挪椅子,将今天在村里问过许多遍的问题又对着老人家问了一遍:
“老婆婆,我想跟您打听个事。您知道村里有姓苏的人家吗?曾在六个鸭里屯住过的,苏雨晴,您有没有映象?”
樊夏做好了对方可能会再次说不知道的心理准备,哪知话刚问完,她就看到本来笑眯眯地听她说话的老婆婆愣了一下,然后脸色立马变了,那双略显浑浊的双眼将她上上下下打量一遍,警惕道:
“女娃子,你打听这个做什么?”
樊夏暗觉不对,但看老婆婆的神情明显是知道些什么,她想了想,斟酌着说:
“我和苏家有点亲戚关系,曾听长辈说,老家在六个鸭里屯这边,此番回来是想来看看祖宅,认个……”
听到这里,老人家猛然连连摆手:“不知道,我不知道什么苏家。”她扶着桌沿就要起身:“我们这里没有什么姓苏的人家,你去别的地方找吧。”
樊夏不明白老婆婆的情绪怎么会突然变得那么激烈,想要搀扶一把还被她给避开了,老婆婆就像躲瘟疫一样忙不迭地进了自己睡得屋子,再没见出来过。
樊夏不好跟进去,只好心情沉重地回了自己屋子。她本想着等到明天再找机会旁敲侧击地问一问,结果第二天一早她刚起床,早饭都没来得及吃,就被李翠红客客气气地请出了李家的大门。
“大妹子,实在不好意思啊。本来说好让你住多久都成的,但哪知家里突然有些不方便,只能让你另外找地方住了。”李翠红红着脸,不好意思极了。
你说这都叫什么事儿啊,明明是她主动把客人给请家里来的,现在又硬逼着人家走。昨天樊夏给的借宿费她也不好意思要了,主动要还给樊夏,另外还贴了两个自家烙的杂粮薄饼做赔罪。
“大妹子,实在不好意思,这几个饼你留着做早餐吃吧,我我,我就先进去了。”
“欸,等等大姐。”樊夏到底是吃了人家的一顿饭,又住了一晚上,她塞回给李翠红200块钱,这才摆手说:“没关系,那我走了。”
李翠红拿着钱讪讪道:“欸,好。”
樊夏表面说着没关系,实则心里疑虑丛生。
她作势转身离开,故意走得慢了些,等听到李翠红回屋关门的声音,又悄悄地返回去听墙角。
现在天色还很早,天刚蒙蒙亮,正是农户们起床用早饭的时候。樊夏怕被人看见,特意选了个比较隐蔽又贴近吃饭堂屋的位置。
她刚站定没一会,就听到了里面传来的说话声。
“奶,您到底为什么非要我把人家给赶出去啊?我实在想不通,人大妹子住得好好的,出手又大方,您瞧,才在咱们家吃了一顿饭住了一晚上,就给了200块钱,您到底干啥跟钱过不去啊!”这是语带不满的李翠红。
“就是啊妈,那姑娘一看就是出身好的,在咱们这住几天也没什么,您干啥非把人赶出去,连早饭都不让人吃。”这是李翠红的婆婆。
樊夏能听出他们是真的不解,之前对她的热情也是真心的,可家里老太太昨晚临时非赶人走,他们也只能照做。
“你们懂什么?!”然后老人家发话了:“那女人说不好就是个瘟神,咱们与她待久了可要倒大霉的!听我的,待会再整点柚子叶泡水去去邪,把她在过的地方都好好打扫打扫,晦气,晦气喔。”
“奶这都什么年代了,您咋还兴搞封建迷信那一套啊?”
听到这么个理由,李翠红一下怄得不行。
“而且您只见了人家一面,就说人家是瘟神,这也太没道理了,难道奶还会相面了不成?”
“哎唷,你懂个球唷。”老人家一拍桌子,怒了:“她昨天问那苏家的事儿你没听到啊?那苏家可是……”
“可是啥?”李翠红追问:“咱们屯还真有个苏家啊?”
樊夏高高竖起耳朵,然而老人家却不肯继续往下说了。
“没啥没啥。快吃你们的饭,打听那么多做啥,不嫌晦气得慌啊。”
任由家人如何追问,老人家都不肯再开口,只一个劲说:“晦气,晦气哦。”
樊夏心里大概有了点谱,在村民出门干活前离开了李家。
之后的几天,她如法炮制地借宿在不同的村民家,并专挑家里有上了年纪的老人家里借住。
果不其然,几乎所有住在六个鸭里屯的老一辈的人都对苏家的事有映象。甚至对苏雨晴这个名字有映象,说明樊夏没有找错地方。
唯一的问题是,他们知道归知道,却全都对此避之不及。不论樊夏态度有多好,再怎么委婉询问旁敲侧击,一旦提及六个鸭里屯住过的姓苏的人家,无一例外皆是变了脸色闭口不谈。然后给樊夏上演一出什么叫“之前招待得有多热情,知道她和苏家可能有关系后就有多冷漠”的变脸大戏。
樊夏苦得很,这种明知线索就在眼前,却怎么也无法得到的感觉实在太难熬了。
苏家到底是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才会让知道的人如此避如蛇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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