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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一回有那么多人陪着她一块儿吃饭!
天色不早,朱危月看了看朦胧清亮的月晖,知道庄惊祺没可能再继续纠缠之后,她心里就是一痒,这下隋行川总没借口不伺候她了吧!
朱危月急吼吼地拉着隋行川走了,连头发丝儿都透着迫不及待的滋味,隋行川被她扯得一阵踉跄,一头乌黑长发随风晃荡,看着背影,活脱脱一对恶霸与美人。
庄宓忍笑,再一扭头,朱聿正盯着她看。
“你也馋了?”
庄宓睨他一眼,也学着他阴阳怪气的语气反击:“倒打一耙?”
刚刚捏着她手不想放的人不知道是谁。
月色朦胧,她望来的眼波里像是盛了一池粼粼的水,清澈见底,水波柔软。
见朱聿点头承认,眼神隐隐炽热,庄宓默了默,果断转移话题:“先前你在门外站着做什么?不会是吩咐人把他大卸八块了吧?”
她话题转得太生硬,朱聿看着她在月色下隐隐泛着绯意的耳垂,按下想伸手去捏一捏的冲动,嗤了一声:“我有那么闲?朱危月自个儿惹下的风流债,没道理全让我去收拾。”
南帝下旨让庄惊祺北上和亲,固然是有那群软脚虾又一次打量着牺牲一两个人又能苟延残喘的私心在,但依朱聿对朱危月的了解,这人在金陵寻夫的间隙,怕是也没闲着,看着庄惊祺年轻鲜嫩,勾来玩弄了一番。
没成想庄惊祺是个蠢的,竟然会追到北城,把事情捅到了隋行川面前。二人感情本就不稳定,分分合合是常有的事儿,晋王染上了磨镜之好的传言屡见不鲜。三人鸡飞狗跳了好一阵,朱聿那时心情不好,见着朱危月也被感情之事折腾得不堪其扰,他也就舒坦了。
至于刚刚……他报的是自己的仇。
昨日他离开时,顺手将隋行川和庄惊祺一并带走,他本意是想问一问二人庄宓从前的事,隋行川皱着眉头没说话,庄惊祺却像是比赛似的,一件接着一件地往外吐。
朱聿越听越沉默。
从前他听南朝精心准备多年的那位和亲美人,身负绝技,容色无双,能做掌上舞,能抚北国琴,心中只有嘲讽,觉得此女心机深重,千里迢迢到他身边,必然是抱着令他亡国的毒计而来。
但当他真的了解到她前十七年被‘贵不可言’那句批命约束得一丝空隙都不剩的人生,心里像是被发钝的刀刃又慢又重地捅了好几下,犹如被生生凿出一个洞,很痛,但更让他无法忍受的是随后涌上的无能为力。
没有交好的朋友。没有在家人面前表露过喜欢的东西。只有日复一日乏味、枯燥的课程,压在她纤弱的身体上。
朱聿闭了闭眼,浓重的涩意泛了上来。
……他没有办法回到过去,解救那个被命格、被人性的贪婪而束缚受罪的女孩儿。
庄宓看着他倏然沉默下去的脸,轻轻哦了一声,正要转身回屋,腰上却揽过一只手,把她拉入一个坚实冷硬的怀抱。
朱聿埋进她颈窝里,鼻尖尽是她身上的幽馥香气,又轻又暖,一下就驱散了久久不散的阴霾。
“我发誓,绝不让你再做任何你不愿做的事。”他微凉的鼻尖蹭过那片荔肉似的白,庄宓轻轻颤了一下,眼神也变得有些迷蒙,下意识追问了一句:“什么?”
有什么微凉、柔软的东西印在她颈间。
庄宓皱着眉,忍着从后腰升起的酥麻,听到他重复了一遍刚刚的话,顿了顿,又道:“我想让你高兴。”
话音低沉,满是认真。
朱聿有一种模糊的直觉,他渐渐摸到了让她不再反感自己的法子。
她有脾气,有自己的爱好。她在这个小小的院子里种了很多花。
她不是泥胎木偶,更不喜欢被人随意摆弄。只是她从前没有选择。
夜风吹来,檐下挂着的兔子灯轻轻晃了晃,暖色的光影落在她发鬓间、脖颈上,晕出淡淡的红。
朱聿闭上眼,唇瓣蹭过她带着秾艳绯色的耳垂。
“你想怎么样都好,只要你过得高兴、自在……那些阻碍你的、让你不高兴的人,我会一个一个杀光他们。”
前半句温情脉脉,后面就带上朱聿特有的阴冷鬼气。
庄宓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朱聿被她笑得心头微痒。
环在她腰间的手缓缓上移,庄宓知道待会儿会发生什么,眨了眨眼,柔软细密的眼睫扫过他的脸,洒在她脖颈间的呼吸重了重。
朱聿捧着她的脸,正要亲下去,背后却突然传来一阵哒哒哒的脚步声。
庄宓心里一惊,什么朦胧甜蜜一霎间跑了个精光,下意识偏过脸去。
一个带着几分不满的吻顺势落在她温软的面颊上。
庄宓推了推他,朱聿不想放手,僵持之际,背后传来小人好奇的声音:“阿娘,阿耶,你们在偷吃吗?”
偷吃?
偷这个字,用在眼下这个情境,着实微妙。
庄宓一把推开好事被搅还赖在原地不肯动的某人,一本正经道:“没事,刚刚有个大青虫掉你阿耶衣服里去了,他让我帮他看一看。”
大青虫?!
端端嫌恶地皱起小脸,热心肠地跑过去抓住朱聿的衣裳就要往他身上爬:“在哪里在哪里?我帮阿耶踩死它!”
朱聿一只手托起小人的屁股,还不忘以幽怨的眼神谴责地看向庄宓。
庄宓不为所动。
端端乒乒乓乓地开始找虫子。
看着被女儿拳打脚踢还不能吱声的朱聿,庄宓忍俊不禁,朱聿看着她展颜一笑,眉眼柔软,双瞳盈盈,如月下聚雪,心潮起伏,身上隐隐生出热意。
好不容易把女儿哄去转头折腾新买的玩具,朱聿一把勾住庄宓的手,在她疑惑不解的眼神中咳了咳:“天色晚了,我今夜就不走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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