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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围着陶传义的几个村里人盯着人瞧,待他们近了,将人叫住,笑着对程仲说:“程小子,你岳父在这儿呢,怎生没瞧见。”
杏叶脸唰的一下冷下来。
他惯来是个好脾性的人,但跟着程仲久了,学了他几分做派,该有的锋芒也渐渐有了。
陶传义这些日子被村里人捧着,被县里大户人家敬着,日子不知好过多少。
这人一听多了吹捧的话,就容易把人家的话当真,反而忘了自己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他心安理得的接受那县里人家给的恩惠,慢慢也觉得自己如同县里的富贵人家一样,高人一等了。
现在当初那般吓唬他的程仲站在跟前,他也能忘却当初自己的担忧跟狼狈,反而摆出岳父的谱,等着程仲拜会。
要说他脸皮厚呢。
程仲搀扶着杏叶,敛眸不作声。只看着自家夫郎怒气冲冲的小模样,暗自捏了捏他的手。
杏叶:“想是你忘了,我不认你这个爹。”
“相公,咱们走。”
哥儿走得潇洒,汉子却跟小媳妇似的只听自己夫郎的话。
被架起来的陶传义看村里人笑得尴尬,摆摆手,像个有难处的父亲道:“他怨我也是应该。”
村里人立马应喝:“是是是,当初他年幼,不懂你的苦心。”
陶传义心里得意,但也鄙夷。
看,这就是人。
只要你发达了,即便是从前看不起你的人,也得厚着脸皮来巴结你。
下雪冷,他只说了一会儿话就离开。
屋内,汉子的媳妇出来,一脸恶心的将陶传义吃过的茶水往雪堆里泼。
“你说说你,又往他跟前凑什么,没瞧着人家如今翻了身,瞧不起咱们了。”
汉子叹气,满是茧子的大手贴在自家媳妇的背上拍了拍。
“日子难过,我这不想着走走捷径。”
妇人被他逗得笑,坐下正色道:“我看着还是别了,现在的陶老二真不一样了。往常有点钱还能把我们当乡亲,不说亲近,起码尊重。”
“再如今,你仔细瞧瞧他那眼神,看我们跟看一条狗似的。分明瞧不起,偏偏还藏着,当谁看不出来。”
“他这又不去他镇上过好日子,怕是享受大伙儿吹捧他呢。”
汉子点头,“你一说,我也觉着。”
“所以啊,这种人咱得远离。谁知道他哪天得罪了人,拉上咱们垫背。”
汉子静看着自己媳妇。
“你说得对。”
就凭今儿程小子跟杏叶对他那态度,就知好赖。
“是我相岔了。”
妇人笑着踢了踢汉子脚,“现在明白了就成。去,他用过的茶杯你洗干净。”
汉子无奈站起,“我洗就我洗。”
*
“夫郎,别气。”回村路上,程仲搀扶着杏叶,叫他走得慢些。
杏叶踩着白雪,听得咯吱咯吱的响声,哼道:“我可没气。”
杏叶跺了跺脚下的皮靴,将手塞进汉子掌心,挨着他放慢脚步道:“我现在多看他一眼都难受。”
程仲:“那以后少往这边来。”
走了一会儿,杏叶叫汉子抱着上坡回村。
杏叶去洪家坐会儿,程仲则套了驴车赶着去镇上一趟。
洪家堂屋里放着炭盆,里头火烧得旺。堂屋门半掩着,程金容挨着杏叶,对面坐着洪桐跟洪大山。
程金容想起灶孔里埋着的红薯,叫洪桐去拿。
待人走了,又试了下杏叶的手背,还热乎着才放心。看他皮靴上的水痕,问:“鞋里头可湿了?”
杏叶笑着摇头,“没呢。”
程金容:“这么大雪,怎么想着往外头跑。冷着了怎么行?”
“我穿得多呢,家里呆久了闷,就想出去看看。”
“要是闷,来姨母家跟我说说话不成?”
杏叶当即笑道:“那我下次闷了就过来。”
程金容也笑说:“快过年了,到时候老大一家也回来,到时候就有说话的人了。我看老二今年没往外走,家里那两头猪卖还是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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