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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内气氛变得微妙。
就在此时,一个清朗的声音从学宫年轻学子席位中响起:
“弟子斗胆,想请教巽风长老!”
众人望去,只见一位身着朴素青衫、面容尚有稚气的年轻学子站了起来。他虽有些紧张,但眼神清澈坚定——正是之前屡次被学宫拒之门外的青年修士凌青云。
文载道微微颔示意。
凌青云深吸一口气,向巽风长老行礼:“长老言及‘传承’与‘越’,弟子深以为然。然弟子有一惑:若‘传承’与‘越’是文明标尺,那么,为夺宝物而对同道下杀手、为遮掩恶行而嫁祸他人、为私欲而勾结魔修——这般行径,可算‘文明’?”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弟子听闻,澜洲丹霞派为夺仙器,以化神之尊对元婴修士痛下杀手;某宗为达目的,不惜与魔修暗中勾连。这等行径,与长老所言‘不断拓展认知边界’的壮举相比,究竟是文明的‘越’,还是野蛮的‘倒退’?”
此言一出,满堂哗然!
巽风长老脸色骤变:“黄口小儿,安敢妄议……”
“让他说完。”文载道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凌青云挺直脊背:“弟子并非妄议,只是困惑。若文明的定义如此狭隘,只论‘展’而不问‘道义’,那么杀人夺宝者亦可自称文明,勾结魔修者亦可标榜正统——这岂不是对‘文明’二字的亵渎?”
他转向全场,目光灼灼:“弟子以为,文明不仅要有传承展的‘能力’,更要有择善固执的‘德性’!否则,能力越强,为祸越烈。丹霞派、某宗某些人之所为,恰恰证明:若无道德约束,所谓的‘文明展’,不过是为野蛮披上华丽外衣!”
这番话掷地有声,许多年轻学子激动得握紧拳头。
几位保守派长老脸色铁青,却一时难以反驳——凌青云的话,恰恰刺中了他们不愿触碰的痛处。
巽风长老眼中寒光一闪,正要作,文载道却已开口:
“顾先生,您自天外而来,见识广博。对此,可有高见?”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
顾思诚缓缓起身。
他向文载道、向在场所有人施了一礼,又向凌青云投去赞许的目光,然后才开口:
“方才诸位所言,皆有理据。守虚真人重‘教化’,慧心法师重‘平等’,巽风长老重‘展’。而这位学子——”他看向凌青云,“提出了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文明的‘德性’。”
他先肯定各方,让气氛稍缓,然后话锋一转:
“然,顾某想请诸位思考:我们定义‘文明’时,究竟是在描述一个客观事实,还是在确立一种价值判断?”
这个问题让许多人一怔。
顾思诚继续道:“若只是描述事实——那么,任何能创造工具、传承知识、建立秩序的智慧族群,都具备了文明的‘雏形’。白罴族的歌谣是传承,兽人族的锻造是创造,妖族的图腾是秩序——这些都是文明要素。”
“但若要做价值判断——那么,我们就必须引入更高的标准:这个文明是否尊重生命?是否追求真理?是否心怀善念?是否……在展的同时,不失德性?”
他看向巽风长老:“长老所言‘展’与‘越’,顾某深表赞同。但展应有方向,越须有底线。若为展而不择手段,为越而践踏道义,那么这种‘展’,与野兽争夺领地何异?这种‘越’,不过是更精巧的野蛮。”
巽风长老脸色阴沉,却听顾思诚继续道:
“顾某再问一个问题——若有一日,我等离开九洲,踏足星空,遇见形态迥异、理念不同、却同样能建造星辰舟船、推演宇宙法则、传承万载智慧的种族。彼时,我们该如何看待他们?”
这问题太过乎想象,堂内一时寂静。
顾思诚的声音在明伦堂中回荡:
“我们是否会因为他们的血液不是红色,就认为他们无情?是否会因为他们的语言没有平仄,就认为他们无文?是否会因为他们修行的不是灵气,就认为他们无道?”
“若彼时,那些种族中的狭隘者指着我们说:‘此等生灵,羸弱不堪,修行粗陋,且内部尚且互相残杀、夺宝陷害——岂配与我等并称文明?’”
他特意加重了“互相残杀、夺宝陷害”八字,目光扫过巽风长老等人:
“——诸位,当作何想?我们是会羞愧难当,还是会强辩‘此乃我族内部之事,与你何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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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内鸦雀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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