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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昭踉跄着后退,脚踩进个泥水坑,冰凉的污水浸湿了鞋袜。她顾不上,眼睛死死盯着井口。
那团肉瘤……在往上拱。
一寸,两寸,缓慢而坚定。
循天仪烫得像要烙进肉里。林昭咬着牙,把它掏出来,握在掌心。
铜盘剧烈震颤,指针疯转。
她闭上眼睛,强迫自己静下来。
不能慌。
地脉……地脉是相连的。这口井是缺口,是伤口。要愈合伤口,得先……
她忽然想起沈璃传承里的片段。
不是控制,是安抚。
是告诉这片土地:没事了,睡吧。
她张开嘴,却不出声音——不知道该怎么“说”。
情急之下,她哼出一个调子。
没有词,只是几个简单的音,起伏着,重复着。是她小时候生病时,娘亲在床边哼的那种,哄孩子睡觉的调子。
笨拙,跑调。
但当她哼出来时,掌心的循天仪忽然静了一瞬。
然后,指针缓缓停住,指向她。
不,是指向她哼出的那个调子。
井里的啃噬声,停了。
白色虫子僵在原地,细密的脚悬在空中,一动不动。
肉瘤的搏动,也慢了。
林昭不敢停,继续哼。声音颤着,跑调跑得厉害,但一遍遍重复。
萧凛和老鬼也停住,看着她。
月光照在她脸上,苍白,额角有汗。
她哼着,眼睛闭着,眉头紧皱,像个在陌生地方迷路的孩子,磕磕绊绊地背一记不全的童谣。
但有用。
井口冒出的灰白秽气,淡了。
肉瘤缓缓下沉,缩回骸骨堆里。
白色虫子像退潮一样,窸窸窣窣地缩回井壁深处。
咔嚓咔嚓的声音,远了,没了。
巷子里只剩下风声,还有她断断续续、不成调的哼唱。
四
不知过了多久,林昭停下。
嗓子干得冒烟,胸口疼,像跑了很远的路。
她睁开眼。
井口安静了。白气散了,虫子不见了,只有那股甜腥味还淡淡地飘着。
老鬼长长出了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娘的……比跟十个高手打架还累。”
萧凛收剑入鞘,走到林昭身边,握住她的手。
她手冰凉,全是汗。
“没事了?”他问。
“暂时。”林昭声音沙哑,“它睡了。但井还是缺口,得封上。”
“怎么封?”
林昭摇头:“我不知道法子。但有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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