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痒。
不是皮肤表面的痒,是肉里痒,骨头缝里痒。像有无数只蚂蚁在皮下爬,不痛,就是痒,痒得人想抓,想挠,想把那块肉撕开。
林昭坐在马车里,手指死死抠着车板边缘。
指甲缝里塞满了木屑,但她感觉不到疼。所有神经都集中在左手掌心——那块红痕已经扩散到半个手掌大,边缘微微肿起,摸上去烫。
“别挠。”萧凛按住她的手,“越挠扩散越快。”
他声音很沉。
从凌晨现这红痕开始,他已经说了三次“别挠”。每次林昭都点头,但过不了一刻钟,手指又会无意识地蹭上去。
痒。真的痒。
车队在晨雾里前进。
戈壁的早晨冷得刺骨,风里带着沙粒,打在脸上像针扎。但林昭感觉不到冷,她掌心烫得像揣了块炭。
阿兰娜骑马跟在车旁,每隔一会儿就探头进来看看。
“还没消?”她第三次问。
林昭摇头,把手掌摊开给她看。
红痕中心已经开始起小水泡,透明的,密密麻麻,看着像……蜂巢。
阿兰娜脸色难看:“鬼哭藤的毒,不该这么烈。”
“除非,”苏晚晴从后面一辆车里递过话来,“叶子被处理过。加了别的东西。”
加了什么?
没人知道。
那张“别信眼睛”的纸条,林昭给萧凛看了。萧凛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很久,最后只说了一句:“收好。”
然后就没再提。
但林昭看见他把纸条折好,塞进贴身的口袋里,手指在口袋上按了按,像在按一个伤疤。
车队又走了两个时辰。
太阳升起来,戈壁上的温度开始爬升。冷风变成热风,卷着沙土往人脸上扑。护卫们拉起面巾,只露出眼睛,但眼睫毛上很快就积了一层黄尘。
“呸。”老鬼在前面吐了口沙子,“这鬼地方,连口干净气儿都没有。”
他抱怨得对。
空气里全是土腥味,混着马汗味、皮革味,还有……血味。昨天那场袭击留下的血腥气,好像粘在了每个人身上,洗不掉。
中午休息时,林昭下了车。
脚踩在沙地上,软软的,陷下去半寸。她蹲下来,用没受伤的右手抓起一把沙子。
沙子很细,从指缝里流走,像水。
“看什么呢?”萧凛走过来,递给她半块硬面饼。
饼很干,啃起来像木头渣。林昭小口小口地嚼,嚼得腮帮子酸。
“看沙子。”她说,“这么多沙子,要是埋个东西进去,肯定找不着。”
萧凛也蹲下来,看着她:“你想埋什么?”
“不是我想埋。”林昭摇头,“是有人已经埋了。”
她抬起红肿的左手,对着太阳光。
阳光透过那些透明的小水泡,折射出细微的、彩色的光晕,像肥皂泡。
“鬼哭藤长在阴湿地方,”她慢慢说,“戈壁没有阴湿地方。那叶子,是有人特意带来的。”
“带来干什么?”
“给我。”
林昭说得很肯定。
萧凛没说话,只是看着她掌心的水泡。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你觉得是谁?”
“不知道。”林昭放下手,“但这个人知道我会碰那件衣服,知道我分不出叶子和普通草药,还知道……”
她顿了顿:
“知道我最近身体不对劲,会对这种东西有反应。”
她没说“绿芽”,但萧凛听懂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沙:“先赶路。到了天机阁,让阁主看看。”
车队再次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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