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品小说

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第62章 将军未死(第1页)

那布条是在第三天早上现的。

林昭几乎没怎么合眼。萧凛走后,京城像一口将沸未沸的油锅,表面看着还平静,底下却“滋啦”冒着险恶的泡。她搬离了营地,住进萧凛在城南安排好的一处不起眼小院。院子窄,两进,外墙灰扑扑的,院里一棵老槐树叶子掉光了,枝桠张牙舞爪地刺向铁灰色的天空,看着就萧条。

她把自己关在东厢房里。窗户用厚毡布蒙了大半,只留一条缝透气,光线昏沉沉的,像永远停在了黄昏。桌上、地上、甚至炕上,铺满了各种各样的东西:北境的详细舆图,边境各卫所的兵员档案抄本,近半年兵部往来的文书摘要(陈禹想办法弄来的副本),还有她根据记忆和零散信息,自己画的、标注的关系网络图。

空气里有股陈年纸张的霉味,墨臭,还有她指尖因为反复摩挲纸张而留下的、淡淡的皮脂味。炭盆在墙角烧着,不时“哔剥”响一声,但热气似乎总也透不过来,手脚还是冰的。

她在找那条“通道”。

裴照密信里提到的、他知道的、隐秘的皮毛走私通道。他既然在那种绝境下用血画下青蚨暗号的变体,就一定留下了线索,指望她能看懂,能顺着找过去。

可是北境那么大,山峦、河谷、密林、荒原……一条能被将军记在心里的“隐秘通道”,该是什么样子?该在哪里?

她把舆图都快盯穿了。鹰嘴崖附近的地形尤其复杂,崖高百仞,下面是奔涌的黑水河,这个季节该结冰了,但冰层厚薄不一。如果坠崖,生还的可能……她不敢细想。但裴照不是莽夫,他选择在那里断后,或许本身就存了利用地形脱身的念头。

“通道……走私……皮毛……”她无意识地用炭笔在纸上画着圈。皮毛商人要走私,肯定要避开官道和关卡,路线必然隐秘,但也要兼顾运输,马队或者驮队能通过。多半沿着河谷,或者利用山间裂缝、废弃的猎径。

她的目光在黑水河上游的支流、还有鹰嘴崖西侧那片标着“老林,多瘴,少人迹”的区域来回逡巡。手指点着一个叫“野狼峪”的地方,这里山脉走势出现一个奇怪的豁口,舆图上标注极简,但旁边有一行小字批注:“太宗朝曾设哨,后废。传闻有蹊径通狄境。”

蹊径!

她心跳快了一拍,立刻在旁边做上标记。正要细查,房门被轻轻叩响。

“先生。”是何掌柜的声音,压得低低的。他从江南跟来了,现在管着这小院的一应杂务和对外联络,人更瘦了,眼神却像淬过火的钉子,又亮又稳。

“进。”

何掌柜闪身进来,带进一股子外面的寒气。他手里拿着个小小的、沾满泥污的皮囊,像是军中信使常用的那种。“陈禹那边刚递过来的,说是今早打扫北境驿站废墟的民夫捡到的,混在一堆破烂里,看着不起眼,但上面……有咱们的暗记。”

林昭接过皮囊。很旧了,边缘磨损得毛,一股子马汗和尘土的混合味儿。她解开系绳,倒出里面的东西——几块干硬得能砸死人的饼子屑,一点盐巴,还有一个小油纸包。油纸包展开,里面是一块深褐色、已经板结的布条,像是从里衣上撕下来的,边缘参差不齐。

她把布条凑到窗缝透进来的光线下。

布条一面沾着黑红色的、显然是血迹的污渍。另一面,用那种黑红色,画着一个符号。

符号有点歪扭,笔画断续,像是用颤抖的手指、或者树枝尖蘸着血画的。但林昭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是一个简化了的、旋转了角度的青蚨钱纹!中间那个方孔被画成了一个点,而一条弯曲的线从点下方延伸出去,指向布条的一个角。弯曲的线旁边,还有两个极小的、几乎看不清的笔画,像是“”和“丨”的组合。

是裴照!他果然没死!而且他在用只有他们俩才明白的方式传递信息!

青蚨暗号变体,意味着情况紧急、只能简略。那个点,代表他自己或者某个位置。弯曲的线……是指方向?那条通道的走向?旁边的“”和“丨”是什么?数字?三和一?还是距离?步数?

林昭的手微微抖,不是怕,是那种在茫茫黑暗里突然抓到一丝光亮的激动。她把布条小心摊在桌上,又把那张标注了“野狼峪”的北境舆图拉过来,铺在旁边。

“野狼峪……蹊径……”她喃喃自语,手指在舆图上沿着黑水河上游的支流——狼牙河——慢慢移动。狼牙河在野狼峪附近拐了一个大弯,弯道内侧,舆图显示是一片陡峭的石壁。但如果有“蹊径”,会不会是在石壁的某个高度,有天然洞穴或者裂缝,能让人和马匹通过?

裴照的暗号,点可能代表他藏身的位置,或者通道的入口。弯曲的线指向……她根据布条上线条的曲度和指向,在舆图上野狼峪狼牙河弯道附近,虚虚画了一条类似的弧线。弧线的末端,指向一片没有详细标注的、代表密林的阴影区域。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和“丨”……她皱眉。如果是距离,“”可能是三十里?三里?“丨”可能是一里?或者,这不是数字,是标记?比如“三条竖线加一条”,代表某种地形特征?三条并列的裂缝?一条突出的石笋?

“何掌柜,”她头也没抬,“去找陈禹,问他能不能弄到更老的、太宗朝甚至前朝留下的北境边防图,特别是野狼峪一带的。民间有没有老猎户、或者祖上走过私的,打听野狼峪那条‘蹊径’到底怎么回事,入口在哪儿,里面什么样。要快。”

何掌柜一点头,转身就走,脚步轻得像猫。

屋里又静下来。林昭盯着那布条上的血符,看了很久。血已经变成深褐色,边缘有些晕开,可以想象当时画下它的人,手指可能带着伤,又冷又虚弱,在粗糙的布料上用力划下这些符号时,心里该是怎样的决绝与期盼。

她忽然想起裴照那张棱角分明、总没什么表情的脸,想起他在江南给她的狼牙符,想起他说“北境欠姑娘一份情”时的郑重。那样一个硬得像石头、把忠君卫国道理想得比命重的将军,现在却可能重伤躲在某个冰冷黑暗的洞穴里,靠着几块硬饼子,等着也许永远不会来的救援。

胸口有点堵。她深吸一口气,把那股莫名的情绪压下去。现在不是感慨的时候。

她把布条和舆图的位置关系牢牢记在脑子里,然后开始处理其他信息。陈禹派去三路调查的人,陆续有消息传回,都是零碎的,需要她来拼凑。

冀州那边来了信,吴校尉老家那个村子,二十年前确实遭过流寇,后来是裴照带兵剿的。被招安的那股流寇头目,姓胡,安置在了京西皇庄。巧的是,那皇庄现在的管事,是沈砚舟一个拐了七八道弯的远房亲戚的人。更巧的是,三个月前,那姓胡的头目“暴病”死了,他儿子接手了庄子里的采办活儿,经常往城里跑,接触的人里,有西山驻军的一个后勤官。

一条线,隐隐约约接上了。吴校尉可能通过这个胡姓儿子,和西山驻军、乃至皇庄背后的沈系势力搭上了关系。

请关闭浏览器阅读模式后查看本章节,否则将出现无法翻页或章节内容丢失等现象。

热门小说推荐
今天又在柯学片场复活了

今天又在柯学片场复活了

鹿见春名死了。鹿见春名又活了。复活倒没什么,毕竟他鹿见春名怎么说也是个不死的亚人。只是他的复活点好像有些不大对劲。他似乎不小心复活在了某个命案现场,而他本人就是那个倒霉的被害人。鹿见春名啊这。他毫无防备地在众目睽睽下睁开了眼睛,和试图鉴尸的侦探大眼瞪小眼。鹿见春名顶着糊了满脸的血露出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容有没有一种可能,我是说一种可能我其实只是假装死了一下呢?*在逃亚人鹿见春名,心黑手狠屁话多,复活后发现自己成了大型跨国犯罪组织的成员。神经病死不掉就喜欢作死。鹿见春名敢于孤身一人去拆弹,在东京上空炸出一朵大烟花。警官已经在心里替他想好了葬礼上的悼词后,他毫发无伤地回来了。鹿见春名解释你们警视厅被骗了,其实那不是炸弹,是烟花。松田?安室透认为,正常人如果被子弹贯穿心脏,那多半是凉透了。但鹿见春名的身上连个窟窿口都没有。鹿见春名低头看了一眼从胸口往外冒的血,我说这是番茄酱你信吗?安室透?江户川柯南一时失手没能拦住,眼睁睁看着鹿见春名闷了一口致死量毒药,瞬间就被放倒一秒钟后又坐了起来。可能是过期了,有点上头。江户川柯南?吃下APTX4869后缩水的鹿见春名突然在之后复原了他把自己刀了一次。鹿见春名叹气好巧,我对这个药有耐药性。灰原哀?只是对危险和刺激情有独钟的鹿见春名发现,不知不觉中其他人都对自己有了奇怪的滤镜。鹿见春名茫然了。◆段评已开,设置订阅比例20◆主角混沌中立,非黑非红◆CP萩原研二◆亚人外表和人类完全一样,但不会因为任何非自然因素死亡(会复活)。◆现在和过去的时间线是交叉进行...

飞过指尖

飞过指尖

以银河为笺,星辰作墨,我写下亘古不变的守护诺言,一直陪你到岁月的尽头,永不退场内容标签英美衍生天作之合成长BE其它德哈...

苏安妍顾憬奕

苏安妍顾憬奕

看向苏安妍。听到了吗?小雪说你的道歉没有诚意,跪下给小雪磕头道歉!苏安妍胸口一阵刺痛,...

小崽崽找上门

小崽崽找上门

宋时蔚,A大教授,机器人中心创始人,奠定了华国在机器人研究领域国际领先地位的关键人物怎么看都是和他毫无交集的人。至少白榆之前是这么认为的。直到二十岁生日那天晚上,他在路边捡到了一个小孩,通过对方白榆得知了几件事。1.未来通过科技的手段,无需亲自生育,男的和男的也能有孩子?2.未来的他和宋时蔚结婚了!3.这个小孩是他们以后的孩子!!白榆他以后脑子里是进了几吨的水吗!!!...

一夏蝉鸣+番外

一夏蝉鸣+番外

11第一章一夏蝉鸣声音,味道,触感,都是具有欺骗性的东西。这些飘渺的所在会蒙蔽你的感官,挑逗你的情绪,把你搅得心思烦乱,让你明明已经人到中年,又像个青春期未过的孩子似的悸动起来。我一度不喜欢听到熟悉的声音,不喜欢闻到尝到或是触摸到曾经无比亲近过的事物。我想,也许这就是我专题推荐viburnum在线阅读txt下载加入书架...

白月光婉清

白月光婉清

结婚8年,他逼我捐肾救白月光白月光婉清番外全文免费阅读无弹窗大结局是作者小鹿又一力作,的态度都是淡淡的,提不起兴趣。直到我遇见一个和顾景深有3分像的医生。见面的第一眼,他就看出我身体不好,给我点了清淡的饭菜,还拿出医用的发热贴,让我疼了数年的下腹被暖流裹着,好受许多是不是不舒服?见我低头哽咽,他紧张地搀起我,要送我去医院。没事,我没事我不是不舒服,只是忍不住感动。他许是出于职业素养,才这么关心我的身体。可我们毕竟是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他就给了我渴望8年,也没能从顾景深那里求来的好。我的胃喝酒喝坏了,不能吃辣,顾景深在我月子期间给我点的外卖,都是他最喜欢的川菜。而对安然,他记得对方喜欢的一切。例如什么牌子的香水,什么颜色的宝石,以及来月事的时间。每月到日子了,我备下的止痛药都会少一盒。本以为已经彻底放下...

每日热搜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