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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造反?”萧凛逼近一步,目光如刀,“私通北狄,窃取虎符,伪造兵符,才是真正的造反!张侍郎,你的同伙刑部那个书吏赵康,还有顺达行的老板,如今何在?你埋在这里的,又是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西?!”
张嵩听到“赵康”、“顺达行”几个字,瞳孔猛地收缩,身体晃了晃,最后一丝侥幸也破灭了。他知道,对方什么都查到了!他猛地扭头,对那两个长随嘶吼道:“拦住他们!毁掉箱子!”
两个长随对视一眼,脸上闪过决绝,挥刀就要扑向那两只木箱!
“放箭!”萧凛果断下令。
早已蓄势待的弩箭机括声齐齐响起!数十支弩箭精准地射向两名长随的非要害处——手臂、大腿。两人惨叫着倒地,兵刃脱手,瞬间失去了反抗能力。
几乎同时,几名黑衣人闪电般扑上,制住了还想挣扎的张嵩,反剪双臂,按跪在地。
另几人迅冲到坑边,将那两个沉甸甸的木箱拖了出来。箱子上了锁,黑衣人用刀背猛砸几下,锁扣崩开。
箱子掀开的瞬间,周围举着火把的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第一个箱子里,是码放得整整齐齐的金锭、银元宝、还有各色珠宝玉器,在火光下熠熠生辉,晃得人眼花。第二个箱子里,上层是一些账册和信件,下层……赫然是另外半枚青铜虎符!以及几卷用特殊药水书写、需要特殊方法显影的羊皮纸!
“找到了!”陈禹忍不住低呼一声,声音里满是激动。
林昭依旧伏在坟包后,没有现身。她的目光紧紧锁定在张嵩脸上。当箱子打开,虎符显露的那一刻,张嵩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彻底瘫软下去,面如死灰,眼神涣散,嘴里喃喃着:“完了……全完了……”
萧凛走到箱子旁,先拿起那半枚虎符,仔细看了看断口,又掂了掂重量,与怀中那半枚暗暗对比。是真的!他强压住心头的激动,又拿起一封信,展开。信是北狄文字书写,但末尾的印章和落款花押……他认得,是刑部与北狄某些部落“私下”贸易时用的暗记!再翻看账册,里面详细记录了通过顺达行车马行,向北方输送铁器、盐、茶等违禁物资,并换回皮毛、马匹,以及……情报和“特殊物件”的往来明细。其中就有一笔,标注着“丙字七号,酬金已付,货(虎符)已交,左贤王部”。
铁证如山!
萧凛合上账册,走到张嵩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张侍郎,你还有何话说?”
张嵩抬起头,脸上涕泪横流,早已没了朝廷大员的体面,只剩下穷途末路的恐惧和绝望:“殿、殿下……饶命!饶命啊!下官……下官也是奉命行事!身不由己啊!”
“奉谁的命?”萧凛厉声追问。
张嵩浑身一颤,嘴唇翕动,眼神闪烁,似乎在天人交战。说出幕后主使,是死。不说,现在可能就得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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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凛也不逼他,只是对旁边一名黑衣人道:“将箱中账册信件,尤其是与北狄往来、提及虎符交易的部分,单独整理出来。还有这半枚虎符,小心收好。”他又看向张嵩,“张侍郎,你可知私通外敌、盗卖虎符,是诛九族的大罪?你的家人,此刻还在府中吧?”
这话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张嵩。他猛地扑倒在地,以头抢地,哭嚎道:“殿下!我说!我都说!是……是沈相!是沈相让下官做的!虎符是他示意刑部的人去盗的,北狄那边的路子也是他给的!那些南朝异人,也是他派去左贤王那里协助查验虎符、布置祭祀的!下官……下官只是听命行事啊殿下!求殿下开恩,饶了下官一家老小吧!”
果然是他!沈砚舟!
虽然早有预料,但当张嵩亲口供出这个名字时,萧凛还是感到一股寒意和怒火直冲头顶。这个道貌岸然、被奉为“天下师”的权相,为了揽权,竟然真的不惜通敌卖国,置边关将士和江山社稷于不顾!
“还有呢?”萧凛声音冷得像冰,“沈砚舟为何要这么做?除了揽权,他还许诺了北狄什么?”
“他……他想借北狄南侵的压力,让陛下更加倚重他,同意他成立‘皇城司’统辖京畿和宫禁防卫,并进一步清洗朝中异己。许诺给北狄的……是事成之后,割让边境三州,开放所有互市,并每年给予巨额岁币……这些,都在那箱子的羊皮纸密约里,有他和北狄大祭司的左券为证!”张嵩为了活命,竹筒倒豆子般全说了出来。
够了。这些供词,加上箱子里的物证,已经足够将沈砚舟钉死在叛国罪的耻辱柱上!
萧凛深吸一口气,压下立刻冲去静思堂拿人的冲动。他看了一眼林昭藏身的方向,微微点头示意。
然后,他转向手下,沉声命令:“将人犯张嵩及其随从严密看押,连同所有物证,即刻护送回城!注意警戒,防止有人劫囚或灭口!”
“是!”
黑衣人动作迅,将瘫软的张嵩和受伤的随从捆好,堵上嘴,抬上另一辆准备好的封闭马车。两只木箱被小心搬上萧凛的马车。火把熄灭,队伍悄无声息地撤离了乱葬岗,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有那个新挖的土坑,张着黑黝黝的口,像这座吃人乱葬岗新添的一个笑涡。
林昭等所有人都离开后,才从坟包后起身。腐臭味依旧浓烈,夜风更冷了,吹得她衣衫猎猎作响。她最后看了一眼那片狼藉的现场,转身,朝着与萧凛不同的另一个方向,隐入更深的黑暗。
她没有直接回榆林巷,而是在城里绕了几个圈子,确认没有尾巴,才回到小院。
天色,已经蒙蒙亮了。东边天际泛出青白色,星星稀稀落落,快要隐去。一夜惊心动魄,此刻尘埃暂落。
她推开院门,走进去,反手闩好。灶间的火早已灭了,屋里冷得像冰窖。她没有丝毫睡意,只是坐在桌前,静静等待。
她知道,萧凛此刻一定在叩宫门。这场风暴,终于要真正降临了。
远处,传来第一声鸡啼。清脆,嘹亮,刺破了黎明前最后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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