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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庵堂客贵人临(第1页)

寒风似乎也倦了,刮了一夜的呼啸终于低沉下去,只余下零星的枯叶,偶尔撞在窗棂上,出几声不甘的轻响。庵院里的青石板地面湿漉漉的,映着清冷的晨光。沈璃立在这片空旷的寂静里,深深吸了一口带着霜寒的空气,刺得肺腑都微微疼。静安师太的烧退了,呼吸也平稳下来,悬了一夜的心终于稍稍落定。可这片刻的安稳下,是左肩伤口火烧火燎的钝痛,是昨夜山路上那个如附骨之疽般尾随的“樵夫”身影,是袖中毒粉那微不可察的重量——靖王府的阴影,从未真正散去。

她下意识地拢了拢洗得白、袖口磨出毛边的灰色僧袍,指腹无意识地擦过藏在里袖深处那片薄而坚韧的纸角。那是《鸩羽毒经》的残页,触手冰凉,却像一块烙铁,烫着她的心。血仇、恩情、追捕……无形的丝线缠绕着她,勒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师姐!”慧净带着哭腔的声音打破了院中的沉寂,小尼姑跌跌撞撞地从师太房里跑出来,小脸煞白,“师太……师太又咳起来了!”

沈璃心头猛地一沉,转身疾步往回走,昨夜那口带血的浓痰瞬间浮现在眼前。刚迈进昏暗的房门,一股带着腐败气息的腥甜味道便扑面而来。静安师太半倚在枕上,枯瘦的手死死揪着胸口的衣襟,每一次剧烈的咳嗽都让那单薄的身躯痛苦地弓起,如同被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地上,一块刚换下的布巾中央,赫然晕开一片刺目的暗红。

“师太!”沈璃抢步上前,扶住那颤抖的肩膀。触手之处,皮肤滚烫,热度竟比昨夜更盛几分。

“药……璃儿……”静安师太艰难地喘息着,浑浊的眼睛看向她,充满了对生的渴求,也混杂着一种沈璃看不懂的、近乎绝望的疲惫,“……没用的……老衲……命该如此……”

“药还有!”沈璃斩钉截铁,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昨夜那剂定是有效,只是病去如抽丝,师太莫急,我这就去煎第二副!”

她迅将温水和备好的药渣递给守在旁边、同样一脸惶急的慧明,示意她喂师太喝下压一压。自己则抓起药罐,快步走向与佛堂相连的、狭小阴暗的厨房。灶膛里的火早已熄灭,只剩下冰冷的灰烬。她蹲下身,不顾肩伤牵扯的剧痛,用力吹着火折子,微弱的火星在灰堆里明明灭灭,好一会儿才艰难地引燃几根细柴。浓烟呛得她连连咳嗽,眼泪直流,模糊了视线。她固执地添着柴,小小的厨房里很快充满了呛人的烟火气,还有那熟悉的、带着一丝苦涩辛香的药味,顽强地弥漫开来。

药罐在灶火上咕嘟作响,深褐色的汁液翻滚着。沈璃守在旁边,用一块破布垫着,小心地控制着火候。左肩的疼痛随着她每一次添柴的动作而尖锐,额头上沁出细密的冷汗,和烟灰混在一起。她咬着牙,全部心神都系在罐中的药汁上。时间被拉得漫长无比,每一息都伴随着师太断续传来的、令人揪心的咳嗽声。

就在药汁将成未成,最需凝神看顾的当口,一阵突兀的声音,骤然撕裂了慈云庵这方小小的、被病痛和焦虑笼罩的天地。

“咯吱——嘎——”

那是沉重的木轮碾过坑洼不平的山路,伴随着车辕不堪重负的呻吟,由远及近,异常清晰。声音最终在紧闭的庵门前停下,连带着几声低沉的马匹响鼻。

庵里所有人都愣住了。慧明端着水碗的手停在半空,连榻上痛苦喘息的静安师太,咳嗽声也诡异地停顿了一瞬,浑浊的眼睛费力地转向门口方向,闪过一丝极深的忧虑和……警惕?

沈璃心头警铃大作。靖王府?昨夜那个“樵夫”的同伙?她霍然起身,动作太急,带翻了旁边一个破旧的木凳,凳子倒地出一声闷响。她顾不上了,几步抢到厨房那扇窄小的、糊着破麻纸的窗户边,指尖飞快地戳开一个小洞。

门外,一辆青篷马车静静地停着。车身的木料乍看普通,甚至有些陈旧,但那辕木的弧度、车辕接口处严丝合缝的铜箍,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沉敛与讲究。拉车的两匹马,毛色是极不起眼的灰褐,可那肩胛的线条、蹄腕的粗壮,以及站立时那种沉稳如山的姿态,绝非寻常驽马可比。

车辕上跳下一个车夫。身材中等,裹着一件半旧的深青色棉袄,一张脸平平无奇,扔进人堆里转眼就会忘记。但当他落地时,那动作轻捷得如同狸猫,点尘不惊。他抬头,目光似是不经意地扫过慈云庵低矮的土墙和紧闭的庵门,眼神平静无波,却让躲在窗洞后的沈璃脊背瞬间窜上一股寒意——那是一种猎食者审视猎场般的冰冷与专注,精光完全内敛于瞳孔深处,只有刹那的锋芒泄露。他腰间鼓鼓囊囊,绝非柴刀的形状。

沈璃的心沉了下去。不是靖王府张扬跋扈的作风,但这份深藏的锋锐,比明晃晃的刀枪更让人心惊。

车夫动作利落地放下一个踏脚小凳。车帘被一只素白的手从里面掀开,先探出身的是一个穿着深青色比甲、梳着利落圆髻的年轻婢女,眉眼清秀,神情却绷得紧紧的,带着一种近乎苛刻的警惕和干练。她小心翼翼地伸出双手,搀扶出车中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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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位妇人。约莫四十许人,身形清瘦得有些过分,裹在一件看似素净、实则用料极其考究的烟灰色云锦斗篷里,边缘滚着深紫色的貂绒。脸色是一种久不见天日的、近乎透明的苍白,两颊微微凹陷,更显出颧骨的轮廓。眉眼依稀可见年轻时的明艳大气,只是被眉宇间浓浓的病气和挥之不去的疲惫所覆盖。她下车时脚步虚浮,几乎将大半重量都倚在婢女身上,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按在胸口,似乎呼吸都成了负担。

然而,就在婢女小心地为她整理略微滑落的斗篷时,斗篷下摆掀起了一瞬,露出了腰间悬挂的一物。

沈璃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玉佩!约莫婴儿手掌大小,质地是罕见的墨玉,温润内敛,在黯淡光线下仿佛能吸纳周围的一切。雕工更是惊心动魄——螭龙盘绕!一条螭龙身形矫健,盘踞于祥云之上,龙昂扬,须戟张,鳞爪虽小却纤毫毕现,透着一股睥睨天下的威仪与古老尊贵的气息。螭龙,非王侯贵胄不可用!且这等形制、这等气韵的墨玉螭龙佩,绝非普通勋贵所能拥有,极可能是皇室宗亲、或手握重兵的顶级门阀的象征!

“嘶……”沈璃倒抽一口冷气,指尖死死抠住粗糙的窗棂木框。脑中如同惊雷炸响!沈家未遭灭门前,父亲身为太医院院判,也曾出入过顶级权贵之家。他曾偶然提及,当朝唯一异姓王——镇国公萧家,其家传信物便是一枚墨玉螭龙佩,据传乃太祖亲赐,世代相传,见佩如见公府家主!其威势,足以震慑一方!

眼前这病弱妇人……竟是镇国公府的人?极有可能是那位深居简出、传闻中体弱多病的国公夫人?!或者……是国公府中身份极高的女眷?!

巨大的震惊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沈璃。靖王府已是庞然大物,镇国公府更是与皇室渊源极深、手握实权的顶级门阀!那是比靖王府更加根深蒂固、更加深不可测、也更加凶险万倍的漩涡!这样的人物,为何会出现在这荒山野岭、破败不堪的慈云庵?靖王府的追杀已让她如履薄冰,如今竟又撞破如此显赫人物的隐秘行踪!

“慧明……”静安师太虚弱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急促从里屋传来,打断了沈璃翻江倒海般的思绪,“……去……开门……迎贵客……”声音里透着一丝竭力压抑的复杂情绪,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畏惧?

慧明如梦初醒,慌忙放下水碗,整了整同样破旧的僧衣,小跑着去开庵门。吱呀一声,沉重的木门被拉开。

“阿弥陀佛。”慧明双手合十,声音带着无法掩饰的紧张,“贵客光临寒庵,有失远迎。”

那婢女扶着贵妇人,缓步走了进来,目光快而锐利地扫过简陋的院落和几间破败的禅房,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显然对这里的破败出预期。贵妇人倒是神色平静,只是呼吸略显急促,她轻轻摆了摆手,示意婢女不必开口。

“小师父不必多礼。”贵妇人的声音不高,带着久病之人的气虚沙哑,却自有一种沉淀下来的、不容置疑的威严,“听闻慈云庵清净,菩萨或有灵验,特来进香祈福,静一静心。”她并未提及身份,语气平淡,却带着天然的疏离与上位者的气势。

“贵客言重了。”慧明低着头,侧身引路,“佛堂在此,请随小尼来。”

贵妇人在婢女的搀扶下,步履缓慢地走向佛堂。那车夫则无声无息地立在庵门内侧,身形微侧,目光低垂,仿佛一尊没有生命的石雕,但沈璃知道,他全身的感官都已张开,像一张无形的网,严密地笼罩着整个院落,任何一丝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沈璃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现在不是震惊的时候。无论这妇人具体是谁,她腰间的墨玉螭龙佩已昭示了其背后所代表的滔天权势!这慈云庵已然成了风暴的边缘!她迅从水缸里舀出一瓢冷水,胡乱泼在脸上,冰冷的刺激让她混乱的头脑清醒了几分。她抓起靠在墙角的旧扫帚,低着头,快步走到佛堂门口一侧,佯装洒扫,实则眼角余光紧紧锁定了堂内的贵妇人。

佛堂狭小,光线昏暗。一尊泥胎金漆剥落大半的观音像端坐佛龛之上,供桌上只有几样粗陋的干果和两盏油灯,火光微弱跳跃。慧明恭敬地点燃了三支细细的线香,递给贵妇人。

贵妇人接过香,并未如寻常香客般跪拜,只是在婢女的搀扶下,对着观音像,微微躬身三次,姿态依旧保持着一种克制的尊贵。她的动作很慢,带着病体的沉重和一种深入骨髓的倦怠。

“祈愿……吾儿……”贵妇人的声音低微,带着压抑的喘息,每一个字都吐得异常艰难,蕴含着难以言说的沉重与忧虑,“……远离……是非……安康……顺遂……”她的祈愿简短而模糊,并未具体言明,但那“是非”二字,却像重锤般敲在沈璃心上。能让镇国公府的女眷如此忧心忡忡、避到深山小庵来祈求的“是非”,绝非小事!联想到朝堂上隐约听闻的关于几位皇子与镇国公府微妙关系的流言,沈璃只觉得一股寒气顺着脊椎爬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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祈愿完毕,贵妇人似乎耗尽了力气,身形微微一晃。婢女立刻紧张地用力搀扶住她。贵妇人闭了闭眼,缓了片刻,才示意婢女准备离开。然而,就在她转身欲走的刹那,一阵剧烈的咳嗽毫无预兆地爆出来!

“咳咳咳……唔……”贵妇人猛地弓下腰,瘦弱的身体剧烈颤抖,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咳出来。那咳嗽来得又急又猛,完全不同于她之前刻意维持的平静。她一手死死抓住婢女的胳膊,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另一只手紧紧捂住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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