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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璃感觉自己就像是被这股凉风给注入了一股强大的力量,原本已经濒临溃散的意识,在这股力量的作用下,竟然被强行地拉了回来!
她的身体微微颤抖着,仿佛是在与那股即将将她吞噬的黑暗力量做着最后的抗争。而她的嘴,则像是被这股凉风给刺激到了一般,不由自主地张开,干裂出血的嘴唇因为过度的张开而出了“嘶啦”的声音。
沈璃毫不顾忌地大口喘息着,那带着泥土和淡淡水腥味的空气,如同一股清泉一般,源源不断地涌入她那早已干涸的肺腑。这空气虽然算不上清新,但对于在地牢里被那凝固的毒雾折磨了许久的她来说,简直如同琼浆玉液一般!
希望!真正的、看得见摸得着的希望之火,第一次如此猛烈地在沈璃濒死的胸腔里熊熊燃烧起来!
她顾不上狂喜,也顾不上喘息。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她立刻俯下身,将脸凑近那个巴掌大小的洞口,睁大眼睛,拼命地向里望去。
绝对的黑暗。
洞口后面,依旧是浓得化不开的、仿佛凝固了千万年的黑暗。什么也看不见。
就在沈璃的心一点点沉下去的时候,她几乎要放弃凝视的眼睛,瞳孔在适应了绝对的黑暗后,捕捉到了一丝……极其极其微弱的……异样?
在洞口深处那片吞噬一切的黑暗背景中,在极其遥远、仿佛另一个世界的尽头,似乎……存在着一个……点?
一个比周围的黑暗稍稍淡那么一丝丝、极其模糊、极其微小的……灰点?
它太小了,太微弱了,像一粒掉进墨池的尘埃,像宇宙尽头一颗即将熄灭的星辰残骸。如果不是沈璃的眼睛在黑暗中浸泡了太久太久,变得极度敏感,如果不是她此刻全神贯注、心神凝聚到了极致,她根本不可能现它的存在!
那是什么?
是光吗?还是……只是濒死产生的幻觉?
沈璃死死地盯着那个几乎不存在的微小灰点,心脏提到了嗓子眼,连呼吸都屏住了。她生怕自己一眨眼,那微弱的希望就会彻底湮灭在永恒的黑暗里。
一秒……两秒……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那个微小的灰点,依旧固执地存在着!它没有消失!而且,在沈璃全神贯注的凝视下,她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那灰点似乎……比刚才……要稍微清晰了那么一丝丝?仿佛在极其缓慢地……变亮?
不是幻觉!真的有东西!那后面……真的有东西!不是死路!
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混合着难以置信的激动,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沈璃所有的疲惫和痛苦!身体深处,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力量,如同地底的暗流,重新开始奔涌!
通道!这后面是一条通道!一条可能通向外面世界的通道!
生的希望,从未如此刻般清晰、灼热!
她猛地收回目光,视线落在眼前这块已经被撬松、但只移开巴掌大缺口的石头上。不够!远远不够!这个洞口太小了,别说爬进去,连头都塞不进去!
她需要把它完全移开!
沈璃立刻行动起来。她扔掉手中那半截作为撬棍已经有些变形的碎石,将双手的手指,死死抠进石块边缘那条被撬开的缝隙里!指尖瞬间被粗糙的石缘割破,鲜血涌出,带来钻心的疼痛,但她浑然不顾!
“呃……嗬……啊——!”
她喉咙里出低沉压抑的嘶吼,额头青筋暴起,用尽全身的力气,双脚死死蹬住身后的地面,腰腹核心绷紧到极限,如同一个开山的力士,拼命地将全身的力量灌注到双臂之上!拉!拼命地向后拉扯这块沉重的石头!
“嘎吱…嘎吱吱……”
石块与周围的石质基座出刺耳的摩擦声。每一次拉扯,都如同在拖动一座小山!沈璃感觉自己全身的骨头都在呻吟,肌肉纤维在哀嚎,背后腐烂的伤口在剧烈的力下,脓血混着腐肉汩汩涌出,恶臭弥漫。眼前阵阵黑,金星乱舞,耳朵里嗡嗡作响,那是力竭和缺氧的征兆。
石块沉重得如同生根。它只被撬松了一部分,大部分似乎还深深嵌在基座里。沈璃拼尽全力,手臂上的肌肉因为过度用力而剧烈颤抖,牙关几乎要咬碎,那块石头却只是极其缓慢地、极其艰难地,向后移动了一点点!仅仅一点点!
不够!远远不够!
绝望如同冰冷的毒蛇,再次缠绕上来。身体里的力量如同退潮般迅流逝。刚才那番撬动和此刻的拉扯,已经彻底榨干了她油尽灯枯的躯体。眼前一阵阵黑,意识又开始模糊。
难道……希望就在眼前,却要因为力竭而功亏一篑?死在这距离生路只有一步之遥的地方?
不!绝不!
“啊——!!”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尖叫,猛地从沈璃喉咙里爆出来!那尖叫里充满了不甘、怨毒和最后的疯狂!刻在石壁上那些血淋淋的名字,如同烙印般在她眼前疯狂闪现!
恨!滔天的恨意再次化为最狂暴的力量源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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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知道从哪里又涌出一股蛮力!或许是生命的最后回光返照,或许是灵魂深处不甘的咆哮!她猛地调整姿势,用肩膀死死顶住那块石头,双脚蹬地,身体蜷缩成一个最有力的角度,如同濒死的野兽出最后一搏!
“给我……开——!!!”
轰隆——!
一声沉闷的巨响!那块覆盖着厚厚污泥苔藓的沉重石块,在她这凝聚了所有意志、仇恨和不甘的最后一顶之下,终于彻底脱离了基座!猛地向后翻倒,重重地砸进了洞口内部,出沉闷的回响!
一个大约两尺见方、黑黝黝、深不见底的洞口,如同地狱张开的巨口,赫然呈现在沈璃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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