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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萧珩的目光早已移开。他微微侧身,似乎觉得角院的污浊气息熏染了他。林婉柔依偎在他身侧,嘴角勾起一丝极淡、极冷的、胜利者的弧度,看向沈璃的眼神,如同看着一只即将被碾死的蝼蚁。
侍卫们粗暴地将沈璃拖出角院,拖到王府前庭一片开阔、铺着厚厚新雪的青石广场上。寒风卷着雪粒子,刀子般刮在脸上。侍卫毫不留情地一脚踹在她膝弯!
“噗通!”
沈璃重重地跪倒在冰冷的雪地里!坚硬的青石透过薄薄的裤料和积雪,瞬间将刺骨的寒意传递到膝盖骨缝里,痛得她浑身一颤!沉重的铁枷压得她几乎直不起腰,只能被迫以一种极其屈辱的姿势,深深弯折着脊背。
“行刑!”侍卫冷酷地宣布。
一个身材格外魁梧、满脸横肉的侍卫走上前,手里拎着一根通体乌黑、油光亮、足有小儿手臂粗的马鞭。那鞭身不知浸染过多少污血,散着一股淡淡的腥气。更令人胆寒的是,鞭梢处,赫然缠绕着几圈细小的、闪着寒光的金属倒刺!
侍卫狞笑一声,活动了一下粗壮的手腕,然后猛地高高扬起了鞭子!
“呜——!”
鞭子撕裂空气,出令人头皮炸裂的恐怖尖啸!带着千钧之力,狠狠抽向沈璃单薄的脊背!
“啪嚓——!”
一声沉闷到令人牙酸的皮肉撕裂声骤然响起!
单薄的罪奴服应声而裂!鞭梢的倒刺如同贪婪的恶兽之口,瞬间撕开了她背部的皮肉!一道深红的、皮开肉绽的血痕,如同丑陋的蜈蚣,狰狞地出现在她白皙的皮肤上!鲜血几乎是立刻就涌了出来,迅染红了破碎的布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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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啊——!”巨大的、无法形容的剧痛如同火山爆般瞬间席卷了沈璃的全身!她身体猛地向前一弓,喉咙里不受控制地出一声短促而凄厉的痛呼!眼前瞬间被一片血红覆盖!
然而,那痛呼声只出一半,就被她死死地、用尽全部意志力咬断在了牙关里!牙齿深深陷入下唇,瞬间鲜血淋漓!她不能叫!不能在这些人面前示弱!尤其不能在那个男人面前!
“啪!啪!啪!”
鞭子如同暴雨般落下!毫不留情!每一鞭都精准地抽打在她毫无遮挡的背部,每一次落下都伴随着皮开肉绽的撕裂声和倒刺勾扯血肉的黏腻声响!血花飞溅,落在洁白的雪地上,绽开一朵朵刺目惊心的红梅!
剧痛如同无数烧红的钢针,疯狂地刺穿她的皮肉、骨骼、神经!每一次鞭打,都让她身体剧烈地痉挛,眼前阵阵黑,仿佛下一秒就要昏死过去。冰冷的雪地汲取着她身体里仅存的热量,与背部的灼痛形成冰火两重天的酷刑!
她死死地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试图用掌心的痛楚来分担背部的酷刑。头颅深深地埋在胸前,凌乱的短被冷汗和血污粘在额角脖颈。她咬紧牙关,喉咙里出压抑到极致的、如同困兽濒死般的“嗬嗬”声,鲜血不断从紧咬的唇齿间溢出,顺着下巴滴落在雪地上,融出一个小小的血洞。
不能倒下!不能出声!
她一遍遍地在心底嘶吼!脑海里闪过父母倒在血泊中的身影,闪过弟妹被拖走时绝望的眼神,闪过王德胜那张阴鸷得意的脸,闪过林婉柔那恶毒指控的嘴脸……最终,定格在月亮门洞下,那个冷漠下令、视她如草芥的玄色身影!
恨!滔天的恨意如同沸腾的岩浆,在极致的痛苦中疯狂燃烧,支撑着她摇摇欲坠的意志!
不知挨了多少鞭,意识已经开始模糊。背上早已血肉模糊,感觉不到具体的痛楚,只有一片麻木而灼热的火海。粘稠温热的血液顺着破碎的衣料流淌下来,浸湿了裤腰,又在冰冷的雪地里迅冻结。
行刑的侍卫似乎也有些脱力,喘着粗气停了下来。
就在这时,沈璃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艰难地、极其缓慢地抬起了沉重的头颅。视线因为剧痛和失血而模糊不清,但她依旧死死地、执拗地望向前方。
广场对面,是一间温暖如春的暖阁。巨大的琉璃窗棂擦得锃亮,清晰地映出里面的景象。
暖阁内,炭火烧得正旺,暖意融融。萧珩随意地靠坐在一张铺着厚厚白虎皮的软榻上,手里端着一杯热气袅袅的香茗,姿态慵懒而尊贵。林婉柔则依偎在他身侧,半个身子几乎都靠在他怀里,手里捧着一个精致的暖手炉,正仰着脸,巧笑倩兮地说着什么,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得意和满足。
两人隔着一层剔透的琉璃窗,如同在欣赏一出精心编排的戏剧,冷漠地、居高临下地,望着雪地里那个血肉模糊、跪伏在血泊中的卑微身影。
他们的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没有一丝怜悯,甚至……没有一丝兴趣。仿佛只是在看一场无关紧要的雪景,看一只被随意碾死的蚂蚁。
沈璃的视线,穿过飞舞的雪沫,穿过冰冷的空气,穿过那层象征着天堑的琉璃窗,死死地钉在萧珩那张冷漠得近乎完美的侧脸上。
二十鞭……终于结束了。
两个时辰的跪刑,才刚刚开始。
侍卫粗暴地将几乎瘫软的沈璃重新按跪在雪地里,然后退开。寒风卷着雪花,无情地扑打在她血肉模糊的背上。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背上狰狞的伤口,带来撕裂般的剧痛。冰冷的雪粒落在翻卷的皮肉上,带来一阵阵尖锐的、令人窒息的刺骨寒意。血液在低温下似乎凝固了,又在下一阵寒风中带来更深的麻木和钝痛。
她跪在那里,像一个被彻底打碎又勉强粘合起来的血人。身体因为寒冷和剧痛而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着,每一次颤抖都让背上的伤口渗出新的血珠。牙齿在不受控制地咯咯作响,视线越来越模糊。
唯有那双眼睛,依旧死死地、透过凌乱滴血的丝缝隙,穿透琉璃窗,锁住暖阁里那个拥着美人、品着香茗的冷漠身影。
意识在极度的痛苦和寒冷中沉浮。恍惚间,她仿佛又看到了将军府后园那如云似霞的海棠花,看到了父亲含笑的目光,母亲温柔的指尖……温暖得让她想落泪。
然后,是王德胜阴鸷的“留用”,是林婉柔恶毒的指控,是萧珩冰冷的“鞭二十”……
暖阁里,林婉柔似乎说了句什么俏皮话,萧珩的嘴角,极其轻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
那一个微不可察的弧度,像一把淬了剧毒的冰刃,狠狠刺穿了沈璃最后一点摇摇欲坠的意志!
眼前彻底陷入一片无边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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