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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还在下,但不像刚才那么急了。
叶焚歌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那道剑形烙印,边缘已经薄得像快晒化的冰。她动了动手指,金焰从指缝里钻出来,温顺地绕了一圈,又缩回去,跟听话的宠物似的。
“刚才那一哆嗦,不是冷。”她抬头看向萧寒,“是它快没了,自己慌了。”
萧寒站在她斜前方半步,黑布覆眼,指尖凝着一层薄霜。他没说话,只是微微侧头,像是在听风里的动静。
“你还记得它刚出现那会儿吗?”叶焚歌摊开手掌,对着雪光,“一激动就炸火,烧了我三件破袍子,连梦里都被‘前世自己’骂——‘饭都不会做,还能活到现在?’”她模仿着那张纸条上的语气,咧了咧嘴,“现在倒乖了。”
萧寒嘴角一抽,“它要是听得懂人话,早该自焚了。”
“那不行。”她收手,火光熄灭,“我还指着它最后烧一回,办场体面的告别仪式。”
话音刚落,掌心猛地一烫。
不是爆,是抽搐。像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拽了一下。
她皱眉,体内三股气流突然乱了节奏——金光躁动,黑雾翻涌,赤焰像野马撞栏。经脉里一阵刺痒,像是蚂蚁在啃骨头。
“最后挣扎?”萧寒伸手扶住她肩膀。
“嗯。”她站稳,闭眼,“让它闹,反正这身体我说了算。”
皇极心法缓缓运转,不压不逼,也不引不带,就那么静静看着三股力量在丹田里转圈。像看三个吵完架又不好意思认错的小孩。
金光沉下来了,黑雾散开一角,赤焰绕着它们转了半圈,居然没撞上去。
“行啊。”她睁眼,“学会和平共处了?”
她没再调动真气,而是把手掌贴在胸口,感受那股乱流慢慢平复。剑印的热度在退,不是突然消失,是一点点被身体接纳,又一点点被推出体外。
就像退烧。
烧了十几年,终于到头了。
她忽然笑了一声。
“你说,它要是个人,现在是不是得办个退休宴?个光荣离岗证书?”
萧寒收回手,语气平静:“它要是敢提这要求,我当场把它冻进冰川。”
“有道理。”她点头,“还得立碑,上书‘此印曾妄图主宰女主命运,终被开除’。”
两人说着,雪地里脚步不停,一前一后往北走。
风不大,但吹在脸上,已经不像之前那么割肉了。
萧寒忽然停下。
叶焚歌也顿住。
“怎么?”
他没答,左手抬了抬,指尖霜气微颤。
下一瞬,他左眼下的黑布,忽然透出一丝金光。
很淡,像晨雾里漏出的一线日头,闪了一下,又灭了。
叶焚歌瞳孔一缩,下意识后退半步,掌心火苗“噌”地窜起半尺高。
“别。”萧寒抬手,不是攻击,而是轻轻按住她手腕。
她没甩开。
“不是它。”他声音低,却稳,“是我在看。”
“你说什么?”
“我看东西的方式变了。”他指了指左眼,“刚才那一瞬,我不是靠寒霜感知气流,也不是靠听风辨位。我……看到了。”
叶焚歌盯着他。
黑布依旧覆盖着眼睛,可那道金光消失后,他的眼神却像是穿透了什么,清得像化雪后的湖面。
“你确定?”她问。
“确定。”他说,“它没回来。这次,是我自己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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