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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1章 选择（第1页）

透明的隔间里，戈登坐在冰冷的地面上，背靠着同样冰冷的墙壁。他的目光穿过那层透明的屏障，落在大厅中央那根巨大的圆柱上。圆柱内部的光点依旧在缓缓流动，如同一个庞大生命体的血液循环，不知疲倦，永不停歇。

二十四小时的倒计时，还剩最后两小时。

他没有睡。过去的二十二小时里，他试图梳理进入壁垒后经历的一切——那道光束，那个冰冷的“协调者”投影，维托的威胁，岩鼠的嘲讽，锈痕的无奈，以及零那双空洞却仿佛装着万物的灰色眼睛。还有那个节奏。三短一长，停顿，三短一长，停顿。那是古代遗迹控制台上的“等待指令”，是系统底层协议的呼吸节拍。零用它向自己传递信号，但她想说什么？她知道自己是谁吗？她还记得什么？

左臂的神经接口在这二十二小时里一直处于一种奇异的“活跃”状态。不是痛苦，不是混乱，而是一种持续的、低强度的脉动，仿佛在试图与某个遥远的存在建立联系。那个存在是碎片，被扣留在核心仓库的碎片。戈登能感觉到它，就在这座城市的某个深处，与他左臂的接口之间，有一根无形的线，时断时续，却始终没有被切断。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将注意力集中在那根“线”上。脉动的节奏逐渐清晰——不是三短一长，而是一种更加复杂的、如同呼吸般的起伏。那是碎片的“心跳”。它也在等待。

等待什么？等待他做出选择吗？

大厅的入口处突然传来轻微的机械声。戈登睁开眼，看到那扇金属墙壁如水波般向两侧分开，几个人影走了进来。

是守卫。三个穿着灰蓝色制服的人，押着一个他意想不到的人。

乔。

年轻的猎手被两个守卫架着，双脚几乎拖在地上。他脸色惨白，浑身被冷汗浸透，但那双眼睛是睁着的，死死盯着戈登隔间的方向。他的身后，跟着一脸焦虑的药罐子，以及脸色铁青的多克。

“怎么回事？”戈登猛地站起身，双手按在透明墙壁上。

守卫没有理会他。他们将乔带到戈登的隔间前，然后其中一个守卫对着手腕上的通讯器说了几句话。片刻后，大厅中央的圆柱光芒闪烁，维托的身影从通道中走出。

“外来者乔。”维托看着被架着的年轻人，机械义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你未经许可，擅自接近核心筛查设施。根据壁垒管理条例，这属于‘越界行为’，可以被处以强制改造或驱逐出光罩。”

“他只是个伤员！”药罐子嘶声道，“他刚从昏迷中醒来，根本不知道什么条例！”

维托没有看她。他只是盯着乔，那只机械义眼持续闪烁，仿佛在读取什么信息。然后，他的表情生了微妙的变化——不是软化，而是一种更加深沉的凝重。

“你的左臂。”他说，“那层光……是系统净化单元的残留能量。你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乔艰难地抬起头，与维托对视。他的声音虚弱，却异常清晰：“是戈登……给我的。是三石山谷……是碎片……是我的命。”

维托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挥了挥手，示意守卫放开乔。乔的身体失去支撑，软软地靠在隔间的透明墙壁上，正好与戈登隔着一层透明的屏障。

两个男人，一墙之隔，对视着。

“你他妈的……疯了？”戈登的声音沙哑，右手按在透明墙壁上，仿佛试图穿透那层屏障。

乔扯了扯嘴角，那可能是一个笑容。“你他妈……才疯了。一个人……跑进来。也不说……一声。”

“你怎么来的？”

“爬来的。”乔喘了口气，“我‘看’到你。在昏迷的时候。你这里……”他用那只没有知觉的右手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有东西连着。那个光。那个半边的女人。还有……三短一长。”

戈登的心脏猛地一缩。零的节奏。乔也能感知到？

“它告诉我的。”乔看向自己的左臂，那圈银白色的光芒此刻微微闪烁，仿佛在回应他的目光，“隔离屏障。它和……你的胳膊……连着。在昏迷的时候，我能‘看’到你周围。透明的墙。流动的光。还有那个节奏。”

维托的机械义眼闪烁的频率明显加快了。他上前一步，盯着乔的左臂，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不同寻常的东西——那是警惕，也是……兴趣。

“你的神经接口，与系统碎片存在深度链接。”他缓缓开口，不知是对乔说，还是在对那个无处不在的“协调者”汇报，“而你的同伴，可以通过腐化隔离屏障，感知到你的存在。这是一个罕见的……双重链接案例。系统对此极有兴趣。”

“他不是……试验品。”戈登的声音冷得像锈海的冰。

“在这里，谁都是。”维托看向他，“包括我。包括零。包括你即将成为的那个‘编外接口’。”他顿了顿，“你的选择，还剩一小时四十分钟。”

戈登没有理他。他只是看着乔，看着那个虚弱到随时可能再次昏迷的年轻人，看着那双固执得令人疯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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