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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不及了!”戈登眼中闪过一丝决绝,“雷克,乔,带伊森和老科尔,牵着骡子往前跑,找地方躲起来!我引开它!”
“头儿!”
“没时间争论!它的目标可能是我,或者我这条胳膊!往前走,别回头!”戈登猛地将骡子的缰绳塞给雷克,自己则转身,面向来路,拔出了那把重型扳手,并将机械臂的输出功率调整到他能承受的极限,关节处出轻微的过载嗡鸣。
他深吸一口充满腐臭的空气,后退几步,背靠着一块从岩壁凸出的巨石,死死盯着拐角。
“咔哒……嚓……”
暗银色的多足机械,缓缓从拐角后现身。它那低矮扁平的躯干上,蜂窝状孔洞里的暗红色光点,齐刷刷地锁定在了戈登身上,尤其是他那只闪烁着琥珀光芒的机械臂。光点的闪烁频率骤然加快。
它停了下来,距离戈登大约十米。数条细长的金属足肢深深扎入泥浆,躯干微微调整角度,那根带着复杂探针的金属触须,再次从侧方滑出,对准了戈登的方向,微微颤动,仿佛在扫描、在分析。
戈登全身肌肉紧绷,汗水混合着泥浆从额角滑落。他紧握扳手,准备迎接这古代造物可能起的任何攻击。
然而,预想中的攻击并未到来。
那多足机械只是“看”着他,暗红光点有规律地明灭。大约过了十几秒,一种新的声音从它体内传出——不是机械摩擦声,而是一种极其细微的、仿佛金属薄片高振动的“滋滋”声,音调不断变化。
与此同时,戈登机械臂内一直持续的规律嗡鸣信号,突然被一股外来的、强烈的数据流冲击、覆盖!
这数据流不再是简单的状态广播,而是包含了大量杂乱、破碎、但明显具有结构的信息碎片!无数扭曲的几何图形、断裂的能量流示意图、无法理解的符号串、还有短暂闪过的、模糊到极点的环境影像片段(似乎是某种布满管线和光带的封闭空间),如同洪水般涌入他的感知!
“呃啊!”戈登闷哼一声,太阳穴突突直跳,剧烈的信息过载冲击着他的神经。他眼前的现实景象都开始晃动、重叠。
那多组机械,在用某种方式,试图向他“传输”数据!或者说,在向他的机械臂这个“适配器”强行灌输信息!
传输只持续了不到五秒钟,便戛然而止。多足机械躯干上的暗红光点恢复了之前的频率,它似乎“送”完毕。然后,它缓缓转过身,不再理会僵立在原地的戈登,竟然迈开足肢,朝着河床的另一条岔道,不紧不慢地离开了。那“咔哒”声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迷宫般的河道深处。
戈登大口喘着气,倚靠在岩石上,冷汗浸透了内衫。机械臂内的信息洪流虽然停止,但残留的冲击感和那些破碎信息的片段,仍在脑海中翻腾、刺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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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不是来攻击的。
它……是来“传递消息”的?或者,是来“更新数据”的?
传递什么?更新什么?给谁?
给这个破损网络里,它识别到的唯一一个“可连接设备”——他的机械臂?
戈登看着多足机械消失的方向,又低头看向自己那条仍在微微热、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剧烈运算的机械手臂。琥珀色的灯光,在经历过数据冲刷后,闪烁的节奏似乎生了一种微妙的变化,变得更加复杂,仿佛在……消化?
他意识到,他们可能从一开始就理解错了。这台机械,或许和那些巨像一样,并非单纯的守卫或敌人。它可能是这个破损网络的……“维护单元”、“信使”、或者“清道夫”。而他们带着碎片闯入裂谷,强行中断节点激活,就像是在一台濒临报废的复杂机器上胡乱扳动了一个开关,而这个“维护单元”被触了某种协议,开始执行它的任务——包括追踪异常信号源(他们),并进行“接触”与“信息同步”。
他们逃过了直接的物理威胁,却可能被卷入了一场更庞大、更诡异的、属于远古造物之间的残存协议与信息交换之中。
而这条腐化的旧河床,就是它们残存的信息通道之一。
“戈登!”雷克等人见后面没了动静,小心翼翼地折返回来,看到戈登的样子,吓了一跳。
戈登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但脸色异常凝重。“它走了……不是攻击。它……给我的胳膊,塞了一堆‘信息’。”他简单描述了刚才生的事。
伊森和老科尔听完,面面相觑,既有后怕,更有一种触及未知核心的颤栗。
“信息……能解读吗?”伊森急切地问。
戈登摇摇头,按住仍在隐隐作痛的太阳穴:“太乱,太碎了,像一堆摔碎了的镜子。需要时间……需要方法去‘看’。”
他看向前方幽深曲折、仿佛没有尽头的旧河床,又看了看自己那变得更加“活跃”的机械臂。追踪暂时解除了,但他们与这个沉默的、却正在缓慢“蠕动”起来的远古系统,连接得更加紧密,也更加危险了。
低语仍在河床深处回荡,来自大地,来自腐朽的遗骸,也来自那些仍在执行着最后指令的钢铁躯壳。他们必须继续前进,在这条生病的“血管”里,寻找一个暂时的避风港,同时尝试去理解那涌入脑海的、来自远古的破碎嘶鸣。
而那块被层层包裹的碎片,在他们身后,在骡背的行囊里,依旧沉默着,仿佛一切与它无关,又仿佛,一切皆因它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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