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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初入黑云繁华仙城（第1页）

半月之后，青云宗山门处。

一艘长约十丈，通体由百年铁木打造，船身铭刻着简易风行阵纹的飞舟，正静静悬浮在离地数尺的空中。这便是青云宗目前所能拿出的、最体面的代步法器——“青木舟”。与那些大宗门动辄楼船大小、镶嵌宝玉、灵光闪耀的飞行法宝相比，这青木舟显得颇为寒酸，但此刻，它却被擦拭得一尘不染，船头甚至插上了一面崭新的青云宗旗帜，在微风中猎猎作响。

掌门玄诚子亲自带队，身旁跟着两位筑基期的长老，以及数名炼气后期的核心弟子，俱都身着宗门最新定制的、用料讲究的礼服，神情间带着一丝紧张与掩饰不住的兴奋。毕竟，能代表宗门出席黑云城这等盛事，本身就是一种身份的象征，更何况，此行还有那位深不可测的“林师叔”坐镇。

林凡站在飞舟旁，看着这阵仗，嘴角忍不住又抽搐了一下。他已经极力要求低调了，可掌门他们还是搞出了这副“倾巢而出，郑重其事”的架势。他身上穿的，依旧是那身洗得白的藏青色杂役弟子服，只是在玄诚子近乎哀求的目光下，才勉强在外面罩了一件不起眼的灰色斗篷，将帽檐拉低，遮住了大半张脸。

叶红衣站在他身侧，同样换上了一身便于行动的普通劲装，并非宗门服饰。她那张清丽中带着英气的脸上，倒是平静无波，只是那双不时扫过飞舟和远方天际的眸子，泄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这是她拜师以来，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远行，去往一个远比青云宗繁华和强大的地方。

“师叔，一切都已准备妥当，您看……”玄诚子走到林凡身边，低声请示，语气恭敬。

林凡摆了摆手，有气无力地道：“走吧走吧，早去早回。”他现在只盼着这趟差事赶紧结束，好回到他的藏经阁继续苟着。

众人依次登上青木舟。飞舟内部空间不算宽敞，布置也简单，只有几个打坐的蒲团。林凡自然是占据了最靠里、最不起眼的一个位置，立刻闭上眼睛，做出一副“我已入定，勿扰”的姿态。叶红衣则如同最忠实的护卫，抱着她的赤霄剑胚，默默地坐在了林凡身前的位置，背对着众人，面朝舟，警惕的目光扫视着前方。

玄诚子见状，也不敢多言，亲自操控飞舟。随着他打入几道法诀，船身的符文依次亮起，青木舟出一阵低沉的嗡鸣，缓缓升空，调整方向后，化作一道青色的流光，朝着黑云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飞舟穿云破雾，下方的山川河流、城镇村落迅变小、后退。林凡虽然闭着眼，但他那远常人的灵觉（或者说，是“无垢道体”自带的环境感知力）却能清晰地“看”到外界的一切。这是他第一次从如此高的视角俯瞰这片青岚大陆，心中也不由得生出几分奇异之感。前世在地球，他坐过飞机，但那种依靠机械的飞行，与这种凭借自身能量翱翔天地的感觉，终究是不同的。

叶红衣更是几乎将脸贴在了飞舟边缘那层薄薄的防护光幕上，目不转睛地看着下方飞掠过的景象。广袤的森林如同绿色的地毯，蜿蜒的江河如同闪亮的丝带，偶尔能看到一些修士驾驭着剑光或法器从旁掠过，引得她目光追随良久。这一切，对于自幼在青云宗长大的她来说，都充满了新奇。

旅途并非一帆风顺。期间也曾遇到过几股不弱的气息窥探，甚至有一次，一头翼展过五丈、相当于筑基中期的凶禽“铁羽雕”被飞舟的灵力波动吸引，试图起攻击。还没等操控飞舟的玄诚子做出反应，坐在林凡身前的叶红衣眼神一厉，甚至未曾拔剑，只是并指如剑，隔空一点，一道凝练至极、带着灼热战意的赤红色剑气便激射而出，精准地贯穿了那铁羽雕的头颅。

凶禽连哀鸣都未能出，便直直坠落下去。

这一幕，让飞舟上的青云宗众人，包括玄诚子在内，都是心中一凛，看向叶红衣的目光更加敬畏。他们知道这位“林师叔”的大弟子实力强横，却没想到强横到如此地步，随手一击便能斩杀筑基中期的妖兽。

林凡虽然闭着眼，但神识（他姑且这么称呼自己的感知力）也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他心中暗叹：“这丫头，杀性还是有点重啊……不过，效率倒是不错。”他并没有出声指责，毕竟对方是主动攻击的妖兽，反击合情合理。他只是默默决定，到了黑云城，一定要把这丫头看得更紧些。

数日的飞行之后，前方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座巨大的轮廓。

随着飞舟的靠近，那轮廓逐渐清晰。

那是一座巍峨雄伟到乎想象的巨城。城墙高耸如山岳，通体由一种泛着金属光泽的黑色巨石垒砌而成，墙体上铭刻着无数繁复而庞大的阵纹，隐隐散着令人心悸的灵力波动。城墙向两侧蔓延，一眼望不到尽头，仿佛一条沉睡的黑色巨龙，盘踞在大地之上。

城门口车水马龙，人流如织。有驾驭着各种奇珍异兽坐骑的修士，有乘坐着华丽车辇的世家子弟，也有像他们这样乘坐飞行法器而来的宗门修士，更多的是徒步而行、风尘仆仆的散修。喧闹声、叫卖声、兽吼声、法器破空声……种种声音混杂在一起，形成一股巨大的声浪，扑面而来，彰显着这座城市的活力与繁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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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这里相比，青云宗山门简直如同乡野村落。

“师叔，前面就是黑云城了。”玄诚子操控飞舟开始减，同时向林凡禀报，声音中也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激动，“根据规矩，非特许，所有飞行法器需在城外十里处的‘迎客坪’降落，步行入城。”

林凡这才“悠悠醒转”，睁开眼，望向那座巨城。即便早有心理准备，亲眼见到时，心中还是微微震动。这还只是青岚大陆东部的一座大城，那更广阔的云沧大陆，乃至传说中的仙界，又该是何等光景？

“嗯，按规矩办。”林凡淡淡应道，目光扫过城墙上那些隐晦而强大的阵纹，心中暗自评估。这护城大阵，比起他随手改良的青云宗护山剑阵，要复杂和强大得多，恐怕能硬抗元婴修士的攻击。黑云城的底蕴，果然深厚。

青木舟在离城十里外的一处巨大平台上平稳降落。这迎客坪同样以黑石铺就，平整宽阔，此刻已经停放了各式各样的飞行法器，从简陋的纸鸢、飞梭，到华丽的楼船、宫殿，应有尽有，看得人眼花缭乱。不时有新的光芒落下，走下一群群气息各异的修士。

青云宗的青木舟在这里，显得毫不起眼，甚至有些寒碜。周围投来的目光，大多带着审视与漠然，偶尔有几道神识扫过，在察觉到飞舟上最强的气息也不过是玄诚子这个金丹初期后，便很快移开，不再关注。

这正是林凡想要的效果。他压低帽檐，混在青云宗一行人中，如同一个普通的随行弟子，默默跟在玄诚子身后，朝着城门走去。

叶红衣则紧跟在林凡身侧，她虽然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但那双灵动的眼眸，却不受控制地四处打量着。高耸的城门洞，仿佛巨兽的口腔；身穿统一制式黑色灵甲、气息彪悍的守城卫兵；川流不息、奇装异服的人群；空气中弥漫着的、比青云宗浓郁数倍且更加驳杂的灵气；还有远处城内传来的隐约的喧嚣……这一切都强烈地冲击着她的感官。

“好多人……”她低声喃喃，握着剑柄的手下意识地紧了紧。这里的气息，比青云宗复杂了太多，也危险了太多。她本能地更加靠近了林凡一些，仿佛这样才能找到一丝安全感。

玄诚子熟门熟路地带着众人缴纳了入城灵石（每人十块下品灵石，让林凡暗自咋舌这入城费可真不便宜），领取了临时的身份玉牌。穿过那深邃而宽阔、足以让十辆马车并行的城门洞时，一股更加喧嚣鼎沸的热浪，伴随着各种奇异的气味，扑面而来。

眼前豁然开朗。

笔直宽阔的街道，足以容纳数十人并行，地面铺着光滑如镜的青石板。街道两旁，是鳞次栉比的店铺，飞檐斗拱，雕梁画栋，招牌幌子迎风招展。有售卖丹药的“百草阁”，有专营法器的“神兵楼”，有收购材料的“万宝斋”，还有悬挂着符箓图案的“灵符堂”……琳琅满目，让人应接不暇。

空气中，除了浓郁的灵气，还混杂着丹药的清香、灵草的异香、妖兽材料的腥气、食物诱人的香气，以及……红尘俗世特有的烟火气。

街道上人流摩肩接踵。有身着华服、前呼后拥的世家子弟；有背负剑匣、神色冷峻的独行剑客；有身穿僧袍、手持念珠的佛修；有浑身笼罩在黑袍中、散着阴冷气息的魔修（只要不在城内闹事，黑云城并不禁止魔修入内）；更有大量衣着普通、行色匆匆的散修。叫卖声、讨价还价声、修士间的交谈声、坐骑的嘶鸣声……交织成一曲繁华而混乱的都市交响乐。

“哇……”叶红衣忍不住出一声低低的惊叹。她何曾见过如此景象？青云宗的坊市与这里相比，简直如同孩童过家家。她的目光被一家售卖各种闪亮晶石和漂亮法器的店铺吸引，又被旁边飘来浓郁香气、售卖灵膳的酒楼勾去了注意力，只觉得眼睛都快不够用了。

林凡也被这繁华景象微微震撼，但他更多的是一种警惕。人越多，意味着麻烦的概率越大。他下意识地又将帽檐拉低了几分，神识如同无形的水波，以他为中心，悄然向外扩散，谨慎地感知着周围的一切。

他“看”到了店铺里那些散着各色灵光的商品，感受到了不少修士身上或强或弱的气息波动，也捕捉到了许多零碎的交谈信息。

“……听说这次欧阳城主为了明珠小姐的诞辰，可是下了血本，连压箱底的几件宝贝都拿出来展示了……”

“……符师公会那边好像也有大动作，据说来了一位灵师级的大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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