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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放任他喧哗。梁二九看他一眼,说:“换个地方说话。”
方延垣点头,匆匆放了一叠钞票就快步跟上去。
他们往前走了二十多米,绕进了一个小巷子里,梁二九站定了。
方延垣用贪恋的目光看着他,这样的聂礼笙令他陌生。
他心中的聂礼笙从认识的第一刻起就如同神明般让他仰视,如此的高傲、乖戾,傲慢地俯视世间所有人,嘲笑着所有人,却是方延垣前进的方向,甚至是生存的意义,他爱聂礼笙。
但眼前的男人,穿着廉价衣物,手上还提着一袋方延垣想象不到的鸡蛋,失去蜡支撑的头柔软地盖在额头上,让他看起来更年轻了些,就像俗世间俊美而普通的青年。
这份从天空坠落凡尘,仿佛能触手可及的距离感让方延垣感到心慌。
与此同时,梁二九也在端详着他。
方延垣,这个名字他有印象,梁奕猫福利院的好哥哥,梁奕猫说过不少这人的好话,如今看来……也不过如此。
“礼笙……”方延垣忍不住上前想要拥抱他。梁二九退后做出了拒绝的姿态,方延垣忍痛笑了笑,说:“这五个月来,你过得好吗?我每天都在想你,每天晚上都梦到你,连现在都像是做梦。一开始我盼着得到你的消息,到后来不敢听到你的消息,我好怕突然有天告诉我你……幸好,你没事。可你怎么不回来呢?伯母担心你医院都进了几次。”“是吗?”梁二九不咸不淡地说。但这也给了方延垣一些慰藉,他继续说:“你肯定最挂念公司的事情,港口并购项目你不在,只好搁置了,但是跨洋航线的所有运营都一切正常,新增的医药专线已经审批下来正式投入使用了,皇优集团还有苏莱戴电商找了你几次,想商谈增用大型集装船的合作……”“你专门来这儿跟我汇报工作的?”梁二九说。方延垣瞬间红了脸,嗫嚅道歉:“抱歉,我习惯了就……礼笙,你、你没事,对不对?那跟我回去吧!我们……”
“停,该轮到我说了吧?”梁二九竖起手掌,“方延垣,是吧?你刚才说的那一长串,对我而言都很陌生,但我认识你,你和奕猫来自同一家福利院,而恰好是奕猫收留了出意外的我,这世上会有那么巧合的事情?”
“不是的礼笙!这真的是巧合,我不知道是你在他那里,你失踪的第二天我来这里找过你,但我没找到……”方延垣哽咽地说。
“那今天你为什么又会出现在这里?”
“那是因为……”方延垣喉咙像是卡住了,复杂的情绪出现在他的眼中。
梁二九语气平淡:“方延垣,你实在不会撒谎,倘若你是才知道我在这里,那为什么看到我的第一句话就猜到我失去记忆?”
方延垣惨淡地笑了:“现在我才是确认了你失去记忆……你从来只说我最会撒谎。”
“无论你是出自什么目的,隐瞒了多少事,都和现在的我无关。”梁二九冷下脸色,“不要和奕猫说任何我的过去,当然最好的是,你不要再出现在我们面前。”说完,他越过方延垣的肩,毫不留情地走了。
另一边,岑彦在家中焦虑踱步,嘴里碎碎念着:“走哪儿去了?这么大个人了还和小孩儿置气!”
他又担心自己在底下呆太久,梁奕猫出来看,被梁二九不在的情况气得一跟头栽下来,只好再上去。推开门,梁奕猫还趴在那儿,眼睛闭合着,安静地睡着了。
岑彦松了一口气,他轻手轻脚走过去,梁奕猫整个人盖着被子,只露出脑袋,小巧的下巴压在被子上,浓长的睫毛有种惊人的美丽,随着呼吸时不时颤动一下,睡梦中仍不安稳。
岑彦的目光变得柔软下来,他轻轻抚摸着梁奕猫带着潮气的头,心里禁不住想,如果当年……
“吱——吱——”
是踩踏楼梯是木质结构细微的摩擦声,房门又打开了,岑彦回过头,对上了梁二九带着危险的警告视线。
岑彦下意识收回手,接着马上说:“你去哪儿了?他一直等你。”
“你先下去,我有话对你说。”梁二九向侧边扬了下下巴,接着走过去,像是走回温暖巢穴的猛兽,收敛了一身戾气,他压下身,吻了吻梁奕猫的额头,没那么烫了。
“嗯……”梁奕猫嘤咛一声,眼睛闭紧了,睫毛颤得更厉害,想要睁开。
“睡吧,我在这儿。”梁二九轻声说,他吻过那双不安的眼睛,再印上那干燥的嘴角,轻轻摩挲。
岑彦的表情一言难尽,简直看不下去,咕哝:“病着呢干什么?真是……”
但梁奕猫被这样的亲吻安抚好了,呼吸恢复绵长。
下楼后,岑彦以为他们之间要进行一次面对面的严肃谈话,可梁二九却往厨房走,他开始洗米煮粥,岑彦看着他的每一个动作,那么的娴熟,他现自己把这人体贴贤惠的一面都看习惯了,至少这样更像个正常人。
“要不我去买条小黄鱼吧,给他补一补。”岑彦笑着说,“生了次病,脸都白了。”
梁二九垂眸搅动着沸腾的米汤,轻描淡写掷出一枚惊雷:“你和方延垣是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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