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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梯门叮的一声开启,萧明远拎着杯随手买的冰拿铁走了出来。
原本还带着欢声笑语的前台瞬间噤声,正偷偷咬着三明治的小姑娘动作一僵,像被按了暂停键,随即将早饭迅速塞进抽屉:“萧,萧总早。”
萧明远步步生风,却在经过投资部的时候突然想起了什么。
“对了赵主管,你昨天给我的投资报告配色方案是向谁致敬?隔壁刚开业的乡土铁锅炖吗?”
“这种审美崩坏的高饱和度撞色,不仅掩盖不了你那乏善可陈的逻辑,更像是在公然挑战合作伙伴的视网膜耐受度。”
他微微俯身,眼神里透着股悲悯的刻薄,“要么重做,要么直接把它投进碎纸机。”
赵主管,刚想解释,萧明远已经移开了视线,他的目光落在走廊墙壁上新贴的一排烫金励志标语上。
他轻嗤一声,眼神里尽是荒诞的嘲弄,“还有,把墙面上这些自我感动的废话全给我撕了。”
“恒星是搞投资的,告诉行政,与其花心思弄这些没用的东西,来满足那种廉价的企业文化,不如让他们滚回去好好做完手头的工作。”
“能按时下班,好好做完手头的工作赚到钱,比什么破标语都好使。别拿这种糊弄三岁小孩的废纸,来羞辱成年人的智商。”
直到那扇总经理办公室的大门合上,外面窒息般的寂静才猛然松动,响起一连串如释重负的吐息。
萧明远随手把咖啡往茶几上一扔,整个人陷进松软的真皮沙发,指尖在屏幕上快速跳跃,潜行、切枪、预瞄,这种生死一线的高压对抗,似乎比处理那些千万级别的合同更能让他兴奋。
就在他趴在掩体后,准星稳稳锁住草丛残影的刹那,放在一旁的私人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
他瞥了一眼来电显示,萧老太爷几个字跳得格外暴躁,顺手划开免提平放在桌上,身体从容地向后撤开半米。
“萧明远!恒星资本的总经理在夜店跟人打架?你脑子呢!”父亲萧卓恒的怒吼瞬间填满办公室。
“嗯,”他敷衍地哼了一声,“我见义勇为,警察都夸了。”
在沙发旁边那排顶天立地的胡桃木书架上,画风割裂得厉害:厚重的行业分析报告和枯燥的数据模型之间,堂而皇之地挤着一排限量版漫威手办。
身披重甲的钢铁侠正对着满桌的金钱算计掌心放光,旁边还放着个极不肃穆的“吃鸡”三级头模型。
“你还有脸说!你知道今天多少人来问我吗?”
萧明远指尖微动,甩出一颗烟雾弹,语气不紧不慢:“爸,与其操心我的名声,不如看看我昨天发你的三份报告。新能源电池那家,当初我抄底进场,现在市值翻了两倍,董事会那帮老头还在犹豫要不要追投,真是年纪大了,胆子缩了。”
“你……”电话那头气势一滞,“你现在跟我谈投资?”
“我现在管着投资部,不谈投资谈什么?”屏幕里敌人刚一露头,萧明远指尖轻滑。
砰!爆头,屏幕金光炸开,冠军,他低吹了声口哨,把游戏手机扔到一边,这才慢悠悠地拿起免提手机贴近嘴边。
阳光从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落在他脸上,那双桃花眼里的锋芒毕露,眼角的那颗小痣却依旧带着点玩世不恭的痞气,“我给你发的投资分析报告看了吗?”
电话那头,父亲终于憋出一句:“我……我当然看了。”明显心虚,却还是硬生生把火按下去,“但你打架这件事,比投资重要!”
“我再说一遍,我那是见义勇为,不是打架。”萧明远慢吞吞地接话,“您消消气,本来身体就不好,还老生气……”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又长又重的叹息,那种想骂骂不出口、想夸又拉不下脸,被儿子气到心梗,却不得不承认他在商业投资上确实有两把刷子的复杂情绪,在空气里沉沉地散开。
萧明远听得很清楚,甚至觉得有点好笑,却不敢笑出声。
敲门声响,萧明远对着手机懒洋洋地补了一句:“爸,grace找我,您攒点体力下午再骂。”便利落地掐断通话,抬了抬下巴:“进来。”
钱思禹推门而入,平日得体的笑容换成了一脸凝重。
萧明远的阿玛尼西装随意搭在一旁,整个人透着股浑然天成的痞气,唯独那张沉色实木桌出卖了他,文件、钢笔、咖啡杯,所有物品都摆得整整齐齐。
“说吧。”他随手拿起桌上的狙击□□型把玩,眼神在一瞬间变得锐利,“哪家公司又想不开来收购我们?”
钱思禹走到桌前,放下资料,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这是你要的报表。还有,我要结婚了。”
萧明远眼皮都没抬,指尖在手机上飞快点击。下一秒,钱思禹手机震动。微信转账:??88,888。
“新婚红包。”他嘴角扯出一个真诚却疏离的笑,“不够再加两个零。”
钱思禹没看手机,直接做了个制止的手势:“别用钱堵我的嘴,我打算一年内生孩子,你得再招一个助理,趁我现在还能带新人。”
萧明远端咖啡的手一顿,那种完美无缺的秩序感“咔嚓”碎了一地,他缓慢放下杯子,声音冷了几分,常年身处高位的压迫感瞬间溢满房间:“你想好了?”
“你想听实话吗?”钱思禹转头看向窗外的cbd,语气理智得像是在汇报工作,“我需要婚姻、孩子,还有随之而来的嫁妆和股份。至于那个男人是谁,其实没那么重要。”
萧明远揉了揉眉心,眼中透出一丝罕见的疲惫,他无法理解这种计算:“要过一辈子的人,怎么能不重要?”
“这不重要,will。”钱思禹打断他的感性,重新把话题拉回现实,“重要的是,如果按计划走,我扛不住你这种强度的连轴转。必须马上招人。”
萧明远盯着她看了几秒,最终妥协地点了点头,恢复了漫不经心的语调:“行,那你看着办。”
钱思禹没拆穿他的假装云淡风轻,直奔主题:“给个标准。别再让hr周总头疼了,你知道你在那边叫‘助理杀手’吗?”
“挺威风。”萧明远似笑非笑,随口道,“第一,学历要高,但别要读死书的傻子。第二,男女不限,但别对我有非分之想。”
钱思禹嗤笑一声,没理会这溢出屏幕的自恋。
“第三,反应要快,听得懂人话。”萧明远目光转向窗外,侧脸线条锋利,“最重要的是,脾气别太软。关键时刻得能镇得住场,包括镇得住我。”
“你干脆招个美国队长吧。”钱思禹合上笔记本。
“不行,太正义。”萧明远一本正经地拒绝,“动不动就跟我谈language,我这生意还怎么做?”
“那你的核心诉求到底是什么?”
萧明远十指交叉,笑容里透着股混不吝的坦荡:“一个能帮我处理麻烦,能拦着我做蠢事,但绝不会妨碍我做‘正确坏事’的人。”
回应他的是“砰”的一声摔门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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