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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长老亲临杂役区陋室,虽只是片刻停留,言语平淡,但其代表的意味,却如同在暗流涌动的湖面投下了一块巨石。消息不胫而走,以更快的度、更隐秘的渠道,在绝情谷有心人的圈层中传递。
长老垂询,意义非凡。这无疑坐实了林轩的“特殊”,即便这种特殊目前看来依旧笼罩在“运气”和“废柴”的迷雾之中。
各方势力的反应,也随之变得更加微妙和急切。
第一个按捺不住的,依旧是柳如丝。
这位骄纵的大小姐在听闻刘长老竟亲自去见林轩后,气得几乎咬碎银牙。在她看来,这无疑是苏晚晴那个贱人影响力的延伸,连带着她那个废物道侣都水涨船高,这让她如何能忍?
“废物!一群废物!”柳如丝在自己的院落里大雷霆,将一套新换上的琉璃盏又摔得粉碎,“连个林轩都搞不定!现在连刘长老都惊动了!再让他这么‘特殊’下去,以后这绝情谷,是不是连个杂役都能骑到本小姐头上了?!”
她身旁的跟班女弟子战战兢兢,低声道:“师姐息怒……那林轩邪门得很,李师兄他们……还有之前那些‘意外’……而且刘长老刚去过,我们是不是……暂避锋芒?”
“避?我避他个废物?!”柳如丝美眸圆睁,怒气更盛,“刘长老去了又如何?不过是看在苏晚晴那贱人的面子上,例行公事问几句罢了!难道还会真把他一个废物当回事?”
她焦躁地踱了几步,眼中闪过狠毒之色:“不能明着来,那就换个法子!去,找两个机灵点的,不用动手,就去‘问问’他,关于苏晚晴的事情,尤其是她那些诡异手段的来历!若是问不出……就散播点消息,就说他林轩其实早就知道苏晚晴的底细,两人合谋蒙骗宗门,意图不轨!我看他还能不能安稳地装下去!”
她这是要用流言和舆论的压力,逼林轩自乱阵脚,或者,逼某些人对他采取更严厉的措施。
于是,就在刘长老离去后的当日下午,林轩的陋室再次迎来了“访客”。
这次是两名看似普通、眼神却透着精明的外门弟子,修为在炼气五层左右。他们并未像李师兄那般直接拦路,而是等林轩从饭堂返回时,“恰好”与他同行了一段路。
“林师弟,近日可好?”其中一名高个弟子皮笑肉不笑地开口,语气还算客气,但眼神中的审视毫不掩饰。
林轩依旧是那副怯懦样子,连忙躬身:“劳……劳烦师兄挂心,还……还好。”
另一名矮瘦弟子接话道:“林师弟不必紧张。我二人只是听闻苏晚晴师姐伤势好转,心中欣慰。说起来,苏师姐此次小比,真是让我等大开眼界啊!那精妙步法,那洞察先机的手段,尤其是最后重创周师叔那一指……啧啧,当真神乎其技!不知林师弟与苏师姐朝夕相处,可知师姐这些本事,究竟师承何处?也好让我等瞻仰一番。”
话题直接引向了苏晚晴的传承,语气看似好奇恭维,实则绵里藏针。
林轩脸上顿时露出惶恐之色,连连摆手,声音都带上了哭腔:“两……两位师兄莫要开玩笑!晚晴她……她的事情,弟子真的不知啊!她平日里只顾自己修炼,很少与弟子说话的……至于什么步法、什么指法,弟子更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啊!”
高个弟子眼神一冷,语气加重了几分:“哦?真的不知?林师弟,你与苏师姐可是道侣,同住一个屋檐下,她会什么都不告诉你?还是说……你知情不报,有意隐瞒?”
这话语已带上了威胁的意味。
林轩吓得身体一抖,脸色煞白,几乎要跪下去,带着哭腔道:“师兄明鉴!弟子……弟子岂敢隐瞒!弟子资质低劣,晚晴她……她或许是觉得与弟子说这些,也是对牛弹琴,故而……故而从不提及。弟子所言,句句属实,若有半句虚言,天打雷劈啊!”
他赌咒誓,情真意切,将一个被道侣嫌弃、自身又无能懦弱的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那矮瘦弟子阴恻恻地道:“是吗?可我们怎么听说,有人怀疑苏师姐的传承来路不正,甚至可能与某些邪魔外道有关?而林师弟你,作为她最亲近的人,却一问三不知,这很难不让人怀疑,你们是否……早有默契?”
流言攻势开始了。
林轩闻言,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僵住了,随即脸上露出极度的恐惧和冤屈,声音尖锐起来:“污蔑!这是污蔑!晚晴她怎么会和邪魔外道有关?她……她只是运气好,小时候有点奇遇罢了!两位师兄,你们可不能听信谣言啊!弟子……弟子对宗门忠心耿耿,晚晴她也为宗门立过功,你们不能这样冤枉我们啊!”
他激动地辩解着,眼眶都红了,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那模样,任谁看了都会觉得他是个被流言中伤的无辜者。
两名弟子对视一眼,都有些棘手。林轩的反应太过真实,那种懦弱下的激动、恐惧中的冤屈,不似作伪。他们准备好的后续逼迫话语,一时间竟有些说不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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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真搞错了?这废物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高个弟子还不死心,压低声音,带着诱惑道:“林师弟,你也别激动。我们也是为你好。你若真知道些什么,现在说出来,或许还能将功折罪,免得日后被苏晚晴牵连,那可就万劫不复了。你放心,只要你提供有用的消息,我们保你在宗门安然无恙,甚至还能给你些好处……”
威逼之后,便是利诱。
林轩脸上挣扎之色一闪而逝,但最终还是被更大的恐惧压倒,他哭着摇头:“没有……真的没有……弟子什么都不知道……两位师兄,求你们放过弟子吧……弟子只想安安稳稳地过日子……”
他一边说,一边不住地鞠躬,然后像是再也承受不住这种压力,转身逃也似的跑回了陋室,紧紧关上门,仿佛外面有洪荒猛兽。
两名弟子站在原地,脸色难看。他们奉命而来,软硬兼施,却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对方除了哭诉和害怕,没有任何实质性反应,反而坐实了其“废物”和“无知”的形象。
“看来,他可能真不知道什么。”矮瘦弟子皱眉道。
“或者,是胆小到了极致,不敢说。”高个弟子冷哼道,“不过,柳师姐交代的流言,可以放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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