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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到傍晚的时候,说书的,唱戏的,耍猴的……各种各样的摊子便都支了起来,吸引着饭后纳凉的市民们。
而最近半个月,最引人注目的莫过于新来的金家杂耍班了。
这个班子的规模不算大,总共也就只有十来号人,但节目却是花样百出。
班主姓金,是一个五十来岁,精瘦精瘦的男人,据说他家里曾经是武术世家,但这些武术表演其实都挺一般。
只不过,班子里面一只浑身金黄的小猴子,却格外的吸引人的眼球。
那只小猴子的大小看起来和一只猫儿差不了多少,但却会各种各样的杂技,它会作揖,会翻跟头,甚至还能跟着训猴子的老头吹出来的笛子的声音而跳舞。
1o月12号这天,是礼拜日,傍晚六点刚过,老戏台周围就已经围了三层人了。
金班主敲着铜锣,扯着嗓子喊道:“各位父老乡亲们,大家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下面请看咱金家班的绝活,灵猴献舞!”
训猴子的老头吹起了笛子,小猴子穿着一件红艳艳的小褂子,开始一板一眼的跳起了舞来。
围观的人群中出了阵阵的喝彩,甚至还有人拿着几张毛票往场子里面的地上扔。
人群中,一对衣着体面的夫妇带着一个小女孩站在前排,看起来有些惹眼。
男人约莫四十岁的年纪,梳着一个大背头,脚上穿着擦的锃光瓦亮的皮鞋,看起来很有钱的样子。
女人要年轻的多,最多也不过三十岁,她烫了一头时髦的卷,穿一件淡紫色连衣裙,手里还拿着个皮质的手提包。
小女孩十一二岁的样子,扎着两个羊角辫,穿着白色连衣裙和小皮鞋,正睁大眼睛盯着那只猴子。
“爸爸,你看,它会跳舞!”小女孩兴奋地拉着男人的手,声音又尖又亮。
男人是小女孩的父亲,名字叫做沈霖,他听到女儿的声音以后,温和的笑了笑:“是啊,敏敏喜欢吗?”
“喜欢,级喜欢!”沈书敏用力的点着头,眼睛一刻不离那只猴子:“我也想要一只这样的小猴子。”
旁边的官文怡摸了摸女儿的头:“这种猴子要从小训练,很不容易的,而且猴子毕竟是动物,野性难驯,很容易伤人。”
“那有什么难的?”沈书敏的话脱口而出,说话的语气天真得有些残酷:“只要把猴子抓起来绑起来,然后砍断它的手脚,这样猴子就没办法再伤人了,就可以一直陪我玩了。”
周围瞬间安静了几秒钟。
离他们最近的一个中年男人原本正看得津津有味呢,听到这话以后突然转过了头,满脸惊恐的看向了沈书敏。
他不由自主地的退后了两步,喉咙里出含糊的声音:“你……你这孩子,小小年纪怎么能这么恶毒?”
沈霖的脸一下子就涨红了,他赶紧弯腰对那人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小孩子童言无忌,瞎说的,敏敏,快跟叔叔道歉。”
沈书敏撇了撇嘴,不情不愿的小声说了句:“对不起。”
但她的眼睛却还死死的盯着那小只猴子。
那中年男人摆了摆手,脸色依然很难看:“那你们夫妻俩长得人模人样的,怎么这么教孩子?”
他嘟嘟囔囔了两句,挤开人群走了。
而这一家三口的周围,也出现了一片真空地带,似乎生怕和他们有牵连。
官文怡蹲下身,面露不悦的看向了沈书敏:“敏敏,那种话不能乱说知道吗?猴子也是生命啊,砍掉手脚多残忍啊。”
“可是砍掉手脚以后它就不会伤人了呀,”沈书敏理直气壮的说道:“我们班的王晓明养了一只兔子,它老是咬人,后来他爸爸就把兔子的牙拔了,现在可乖了。”
沈书敏的这话让更多异样的目光落在了他们一家三口的身上。
沈霖沉下了脸,拉住了沈书敏的手:“好了,不看了,我们回家。”
“不嘛,我还要看,”沈书敏挣扎了起来:“猴子还没表演完呢……”
“我说回家就回家!”沈霖难得的对沈书敏严厉,声音提高了些:“你看看你刚才说的什么话?!”
沈书敏被沈霖板着的脸给吓到了,她眼眶一红,委屈巴巴地瘪着嘴巴,不再反抗。
官文怡叹了口气,牵着沈书敏的另一只手,转身离去。
这一家三口离开以后,散开的人群又无意识的聚集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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