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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已经,彻底的融入了这里。
——
京都的初春,寒风料峭,比冬日里更多了几分湿冷刺骨。
但对于从四面八方重新汇聚到锦绣华庭工地上的农民工们来说,心里憋着的那团火,却比三伏天的日头还要灼人。
年关之前,他们就是这里眼巴巴的盼着能够结清一年的血汗钱,好回家让老婆孩子过个宽裕的年,给老人添件新衣服,或许还能再余下点,翻修一下一下老家那漏雨的土坯房。
可他们等了又等,等了又等,等来的却是项目部负责人和财务那套早已说了八百遍的托词。
“工程款没到位。”
“公司资金周转暂时困难。”
“请大家体谅一下。”
最后,每人象征性的了三十五块钱,美其名曰是路费的补贴和过年的心意。
他们还拍着胸脯保证:“等过了年,大家回来,工资一定一分不少地给你们,公司这么大,还能跑了不成?”
三十五块,抵不上他们平时拼死拼活干三天的工钱。
可是又有什么办法呢?
耗在工地,吃也要钱,住也要钱,眼看着年关逼近了,家里的人都等着他们回家团圆。
这些农民工们,大多都是老实巴交的性子,想着公司有这么大楼盘,总不会赖他们这点卖力气的钱。
便都揣着那寒酸的三十五块,揣着那份过了年就给工资的承诺,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工地,踏上了返乡的路。
这个年过的究竟有多么的不是滋味,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饭桌上的肉少了,孩子的新衣也没了,面对家人们期待又小心翼翼的目光,那口苦水只能自己咬牙咽下去。
甚至还得挤出笑来:“没事,老板说了,过完年就工资,兴许还能多给点奖金呢。”
可是现在,年过完了,正月十五都已经过去了,他们从天南地北的来,再次回到了这片熟悉的工地上,那份过完年就工资的承诺,却遥远的连个影子都看不见。
最初的几天,工头还会安抚他们,说财务在走流程了,说银行在排队了。
可一天,两天,三天……快要一个月过去了,别说工资了,连个确切的信息都没有。
去问话的时候,得到的就只剩下了不耐烦的敷衍。
一次又一次的失望过后,终于有人爆了。
这天上午,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去找财务,今天如果还不给个说法,咱们就不干了!”
刹那之间,上百号浑身粘着泥点灰尘的汉子们,从各个楼栋,各个工棚里涌了出来。
他们扔下了手里的工具,浩浩荡荡的冲向了项目部的财务室。
“工资!今天必须工资!”
“狗日的骗子!说好的过完年就,钱呢?!”
“老子娃的学费还等着呢!今天拿不到钱,我跟你们没完!”
“出来!管事的滚出来!”
怒吼声,拍门声,还有那咂门的哐哐声,瞬间淹没了整个项目部。
财务室那扇薄薄的木门被拍得摇摇欲坠,里面两个年轻的女财务和一个小会计早已吓得面无人色了。
他们瑟缩在角落里,拿着电话的手都在抖,带着哭腔向上级汇报:“王……王经理……挡不住了,工人们全来了,要砸门了,你快想想办法啊……”
门外的工人们情绪越来越激动,他们七嘴八舌地控诉着着,声音嘶哑,带着各地的口音,却有着相同的境遇。
“干了一年,就给了三十五块钱,打叫花子呢?我老婆在家种地,手指头都磨破了,就盼着我这点钱。”
“这水泥袋,我一天扛几百袋,腰都直不起来,就为了那点工钱,现在告诉我没有?没有你们当初别招人啊!”
“我看他们就是想把我们骗回来,接着给他们当牛做马,然后再赖一年。”
“对!不能信他们了,今天不见钱,咱们就把工地停了,把那些钢筋水泥都卖了,卖了抵工钱。”
“卖!全都卖了换钱回家,这活儿没法干了!”
一时之间群起激愤,局面眼看着就要彻底的失控了,财务室的电话几乎都快要被打爆,消息一层一层的往上面传了出去。
大约一个多小时以后,工地的入口处传来了一阵汽车的引擎声。
一辆黑色的豪华轿车,小心翼翼的避开了地上的碎石和水坑开了进来。
车门打开,先下来了两个穿着黑西装,身材魁梧的保镖,他们警惕的扫视着周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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