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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阎啊,手头的活先放一下,跟我来一趟,田局要见你,”
阎政屿心下一动,隐约猜到了什么,他默默的整理好手头的事物,站起身跟在周守谦的身后,朝着局长田永德的办公室走去。
田永德五十多岁的年纪,头梳的一丝不苟,他伸手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来了啊,坐吧”
他没绕什么圈子,直接从抽屉里取出了一份报告。
正是阎政屿之前提交的,关于申请前往西北边疆调查梁卫西和梁峰叔侄案的报告。
田永德把报告放在桌子上,手指轻轻点了点:“小阎啊,你这份报告还有你附上的那些案件疑点分析,我全都看过了,你很用心,观察也很敏锐,这值得肯定。”
紧接着,他话锋一转:“但是,这个条子,我不能批。”
尽管已经有所预料,但阎政屿的心还是微微沉了一下,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田永德,等待着下文。
“原因很简单,”田永德指着报告说:“梁卫西,梁峰的这个案子是在青州判的,已经走完了一审二审,是生效判决,我们现在没有任何新的,确切的,能够推翻原判决的铁证。”
田永德看着阎政屿,缓缓解释:“仅仅凭借案卷里存在的一些瑕疵和怀疑,就跨市,甚至可以说是跨层级的去重启调查,这在程序上说不通,在情理上,也无异于是向青州那边的同行公开宣战。”
阎政屿点了点头:“田局,我都理解。”
田永德叹了一口气:“法律讲的是证据,是程序,在你能找到让所有人无话可说的新证据之前,我是没有办法开这个先河的。”
“如果你想继续调查,我也不反对,”田永德停顿了一下,语气缓和了一些:“这个案子你可以利用业余的时间,通过你自己的渠道和方法去了解,但是局里不会给你提供任何的方便。”
“如果将来有一天你找到了确切的可以支持方案的证据,你再来找我,我田永德亲自给你批条子,全力支持你把这个案子给翻过来,但是最起码现在……不行。”
阎政屿前世作为刑警队长,对这些程序早已经了然于心,一开始也没有抱太大的希望,只不过是想着试试看罢了。
他理解田永德的难处和考量:“好的,田局,我明白。”
“嗯,”田永德看着阎政屿的目光,很是复杂,他摆了摆手:“我等着你的消息,但是你要记住,凡事都要讲究方法,讲究证据。”
阎政屿站起身,敬了个礼:“是,田局。”
从局长办公室出来,周守谦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也别泄气。”
他看着窗外的阳光:“局长坐在那个位置上,要考虑的不仅仅是案件的本身,他其实是给你留了道口子的,让你去用自己的方式继续关注,能明白吗?”
阎政屿唇边挂着一丝浅笑:“我明白的,周队,我也没有泄气,这个案子,我会继续追查下去。”
“成,你心里有数就成,”周守谦看着阎政屿,眼中含着淡淡的赞赏:“既然觉得这个案子有问题,那就放心大胆的去查,需要什么支持,只要不违反原则,你都可以私下里跟我说。”
阎政屿脸上的笑容更甚了几分:“谢谢周队。”
周守谦点点头:“行了,干活去吧。”
下班后,阎政屿没有回宿舍,他借了赵铁柱的自行车,按照梁卫东之前留下的地址,在位于城市边缘的一个大型垃圾运转站找到了他。
在一片低矮杂乱的废弃物堆里,一个用废旧的木板和石棉瓦勉强搭起来的窝棚,就是梁卫东的家。
窝棚门口堆着一些捡来的纸壳子和塑料瓶,周围的环境很是杂乱,可这个不足五平米的地方,却被梁卫东收拾的很干净。
梁卫东就是这样,依靠着捡垃圾所赚来的钱,东奔西走的坚持为自己的弟弟和儿子鸣冤。
看到阎政屿,梁卫东的眼睛里瞬间爆出光彩,他慌忙的站了起来,双手无意识的在裤腿上摩擦着:“阎……阎公安,您怎么来了?”
阎政屿走进低矮的窝棚里,没有半点嫌弃,轻声说了句:“来看看你。”
梁卫东慌忙的找出一个碗来,给阎政屿倒了杯水:“阎公安,你坐,喝水……”
可他伸手去端碗的时候,却现暖瓶里的水早已经凉透了,梁卫东脸上露出一丝窘迫:“这个……”
“没事,”阎政屿接过碗,就着凉水喝了一口,笑着说:“这正好,不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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