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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
“李村长,诬陷好人,也是要负责任的。昨晚李大业可没提过这茬,看来你们父子俩口径都不一致。”
李安全额头冒汗了。
他哪敢说名字。那女老师根本就是被他联合几个族老赶走的,因为那老师太“不安分”,总想教女孩读书,还想组织妇女认字班。
这哪儿行?
女人认了字,有了见识,还怎么管?
“时间太久,我、我记不清了。”他支吾道。
“记不清就随便污蔑人?”盛屿安冷笑,“李村长,您这记性,怎么当的村长?昨晚您儿子还说您记性好得很,连二十年前谁家少交了一斤粮都记得。”
这话已经相当不客气了。
祠堂里几个老头坐不住了。他们虽然怕陈志祥,但被一个年轻女人这么指着鼻子说,脸面上挂不住。
一个黑瘦老头站起来,敲着拐杖:“丫头!你说话注意点!李村长再怎么说,也是一村之长!”
“村长就能胡说八道?”盛屿安转头看他,“大爷,我问您。如果有人说您孙子偷东西,但又拿不出证据,就说自己‘记不清’了,您乐意吗?”
黑瘦老头被噎住了。
“我们不是来吵架的。”陈志祥适时开口,把话题拉回来,“我们是来工作的。李村长,走访的事儿,就这么定了。今天下午开始,我们从村东头第一家开始。”
他语气不容置疑。
“你安排个人带路。不然我们自己找,万一不小心走到什么‘不该去’的地方,可就不好了。昨晚我们就在村里转了一圈,该看的、不该看的,心里都有数。”
这话是赤裸裸的威胁。
李安全脸一阵青一阵白,最后咬着牙点头:“行……我让李大业带你们去。”
“不用李大业。”盛屿安说,“我看汪七宝就挺闲的,让他带。”
“汪七宝?”李安全皱眉,“那是个二流子,不靠谱!”
“靠不靠谱,用了才知道。”盛屿安笑,“反正我们就用他。李村长要是不同意,那我们只能自己乱转了。昨晚汪七宝可是跟我们说了不少‘有趣’的事儿。”
李安全气得肝疼。
但他没办法。
这两个人软硬不吃,油盐不进。硬拦是拦不住的,只能让人跟着,盯着点。
“行……汪七宝就汪七宝。”
他几乎是咬着牙说的。
盛屿安满意了。
她收起小马扎,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
“那没事儿我们就先回去了。李村长,您继续给各位大爷讲规矩吧——哦对了。”
她走到门口,突然回头。
“您刚才说,女人不能进祠堂正堂。那我今天进来了,算不算坏了规矩?要不要受家法?”
李安全:“……”
他敢说“要”吗?
陈志祥就在旁边站着,眼神跟刀子似的。
“您放心。”盛屿安笑眯眯的,“我就是问问。真要有家法,我也认。不过——”
她顿了顿,声音冷下来。
“我这人脾气不好。谁要对我动家法,我就报警。反正现在路虽然没通,但走个两天也能到乡里。您说,警察是信我这个城里来的干部,还是信你们这些‘祖宗的规矩’?昨晚我们跟乡里通过电话了,该报备的都报备了。”
说完,她转身走了。
陈志祥跟在她身后,临走前,扫了一眼祠堂里的人。
那眼神,让所有老头都低下了头。
两人走出祠堂,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盛屿安长长吐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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