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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爱荣终于崩溃了。
她猛地站起来,指着镜头,面目扭曲:“你们懂什么!她那么有钱!帮帮亲戚怎么了!怎么了!二十多万对她来说就是一顿饭钱!对我来说是命啊!”
声音嘶哑,表情狰狞,和刚才那个“憔悴坚强的可怜母亲”判若两人。
弹幕更欢乐了:
【哦豁,原形毕露】
【这就破防了?】
【继续表演,爱看】
章爱荣还想说什么,突然,直播信号“啪”地断了。不是节目组切的,是她那边的设备被强制下线了——平台监管终于反应过来,以“涉嫌传播不实信息”为由,封了她的直播间。
屏幕上只剩下一行冰冷的系统提示:【主播涉嫌违规,直播间已关闭。】
同一时间,盛屿安家里。
电视上正在重播这段。小念安趴在妈妈腿上,看得目不转睛。
“妈妈,”她仰起小脸,“那个奶奶为什么在电视上说谎啊?”
盛屿安轻轻摸着女儿的头:“因为她忘了,现在是个有记忆的时代。”
“记忆?”
“嗯。”盛屿安的声音很轻,“你说过的话,做过的事,借过的钱,伤害过的人……都会在某个地方记得。不是不记得,只是时候未到。”
陈志祥从厨房端出果盘,放在茶几上。“而且这个时代,”他在妻子身边坐下,搂住她的肩膀,“光特别亮。照得所有影子,都无处可藏。”
电视屏幕暗下去,片尾字幕开始滚动。小念安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问:“那妈妈,我们以后还要帮她吗?”
盛屿安想了想:“如果她真的需要帮助,而且愿意改,可以帮。”
“那她要是不改呢?”
“那就没办法了。”盛屿安微笑,眼神却平静,“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到底。”
窗外,万家灯火依次亮起。每一盏灯下,都有人在认真地生活,有的活得坦坦荡荡,有的活得鬼鬼祟祟。但最终,光会照到每一个角落,让该现形的现形,该清澈的清澈。
三天后,章爱荣那个“爱荣市”门口贴上了封条,这次是彻底关门了。她悄悄搬出了原来租住的小区,没人知道去了哪里。有人说在城南菜市场看见她摆了个小摊,也有人说她去外地打工了。但这些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那个周六晚上,三百万网友亲眼见证了一场“社会性死亡”的现场直播。什么叫多行不义必自毙,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那晚的直播间成了最生动的注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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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屿集团的官方号,在那期节目后了条简洁的微博:【清者自清。但必要时,我们也会用数据说话。】配图是房梓琪那份财务分析报告的封面,专业,冷静,无可辩驳。
评论底下全是点赞:
【用数学模型打脸,这波操作我服】
【建议所有被道德绑架的企业家都学学】
【下次谁再跟我哭穷,我也给他建个模】
而那个《家长里短》节目,因为这次直播事故,停播整顿了一个月。复播后的第一期,主题是:《如何建立健康清晰的亲戚关系边界》。嘉宾是李翠兰。
她在节目里说得很朴实:“亲戚之间,帮是情分,不帮是本分。但要是把情分当本分,还把本分当缺德……那就别怪人家跟你一笔一笔算清楚了。”
弹幕齐刷刷地刷:【李姐说得对!】【通透!】【建议循环播放!】
生活继续着。麦田里的麦子,在无人关注的角落里又熟了一茬。实验室里,房梓琪正在培育抗病性更强的新品种。办公室里,盛屿安签下了新的国际合作框架协议。幼儿园里,小念安又带了一小袋金灿灿的麦穗去和小朋友分享。
而在这座城市的某个角落,章爱荣或许正守着一个冷冷清清的小摊,偶尔抬头,看到路边电器店里电视机闪过的画面——那片金色的、望不到边的麦田。然后她会低下头,继续她沉默的、无人关注的余生。
有些光,一旦见过,就再也回不到黑暗里了。有些路,一旦走错,就再也回不到正轨上了。但这就是人生,公平,且残酷。而故事,还在每一片努力生长的麦田里,在每一个认真生活的灵魂里,继续着,永不落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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