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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翠兰稳稳地坐在保安室那把有点掉皮的办公椅上,手里捏着一小把瓜子,眼睛在十六个监控画面上来回扫视,眼神锐利得像在检阅一支无形的部队。
“咔。”她嗑开一颗瓜子,“三号车位那辆宝马,停歪了。左前轮压线三厘米。”
对讲机里立刻传来回应:“收到,李姐,马上处理。”
“咔。”又一颗瓜子壳应声而开,“西门那个快递员,登记时间时了,提醒他快点。”
“明白!”
保安队长老赵站在一旁,满脸佩服:“李姐,你这眼睛比监控还尖。”
“那是。”李翠兰眼皮都不抬一下,“俺这双眼,看人看事,准。”
这可不是吹牛。自打兼任保安部特别顾问,李翠兰的“火眼金睛”就在公司传开了。上周市场部新来个叫小王的小伙子,上班总抱着手机摸鱼。李翠兰盯了两天,第三天直接把人叫到办公室。
“你舅舅的‘顺达物流’,最近在竞标咱们公司的运输单子吧?”
小伙子脸“唰”就白了:“李、李总监……”
“别紧张。”李翠兰笑眯眯的,手里的瓜子转了个圈,“回去告诉你舅,竞标凭实力。让外甥在这儿搞小动作,不合适。再有下次,俺亲自去物流园找他喝茶,聊聊他去年那批货报关单的事儿。”
小王当天下午就递了辞职信,跑得比兔子还快。
盛屿安听说这事,笑了半天:“翠兰姐,你这情报网比专业的还厉害。”
“啥情报网。”李翠兰摆摆手,继续嗑她的瓜子,“就是耳朵灵点,眼睛亮点,脑子勤记点事。”她顿了顿,补了一句:“再说了,护着公司,就是护着你。你是俺从兵团看着长大的,能让人欺负了?”
这话不假。当年在东北,冰天雪地里,盛屿安饿晕在路边,是李翠兰把人背回宿舍,灌了两大碗姜汤才救回来。这份情,两人心里都记着。
周三上午十点,李翠兰刚开完行政部的周会,手机就震了。是个陌生号码。
“喂?”
“翠兰!是我,爱荣啊!”电话那头的声音尖细,透着股刻意挤出来的亲热劲儿。
章爱荣。李翠兰眉毛都没动一下:“哦,有事?”
“瞧你说的,没事就不能找老姐妹聊聊了?”章爱荣在电话那头笑,“听说你现在在安屿当大官了?真厉害!”
“算不上官,打工的。”
“那也比我们强!”章爱荣叹气,声音拉得老长,“我那小市,唉,三天两头被查,快开不下去了……”
李翠兰没接话,慢悠悠地又嗑了颗瓜子,等着下文。
果然,章爱荣话锋一转:“听说你们公司最近要处理一批实验废料?啥时候弄啊?我找车去拉,省得你们花钱处理!”
说得跟替人分忧似的。
李翠兰心里冷笑,脸上不动声色:“废料?什么废料?”
“就那些……实验剩下的瓶瓶罐罐,废金属啥的。”章爱荣说得含糊,“我认识回收厂的人,能卖钱。卖了钱咱俩分,不让你白忙活!”
“这样啊。”李翠兰拉长声音,“我想想。”
“还想啥!”章爱荣急了,“肥水不流外人田!你帮我这一把,我记你一辈子好!”
“行吧。”李翠兰说,“我问问仓库,有消息告诉你。”
“哎!好嘞!等你信儿!”
电话挂了。李翠兰放下手机,瓜子也不嗑了。她拿起内线电话,打给保安队长老赵:“老赵,后门垃圾站,加两个隐蔽摄像头,角度调好,要拍清楚人脸和车牌。”
“明白,李姐!”
又打给仓库主管小刘:“小刘,这几天盯紧实验废料交接,所有出库必须我签字。没有签字,一只试管都不许出仓库门。”
“收到!”
最后,她打开电脑,调出章爱荣的资料库——这是她自个儿整理的。市地址,家庭成员,社会关系……鼠标滚轮往下滑,停在一行信息上:“常去麻将馆:福星棋牌室。牌友:王美娟(安屿采购部赵明远姨妈)。”
李翠兰笑了。怪不得。根儿在这儿呢。
她拿起手机,给盛屿安了条微信:“章爱荣想捞咱们的‘废料’,我已经布控了。”
盛屿安秒回:“翠兰姐,你又提前知道了?”
“她牌友的嘴,比棉裤腰还松。”李翠兰回了一句,又补了个嗑瓜子的表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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