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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禾忍不住笑了,抬手拍开他的手,眉眼弯弯,带着几分嗔怪:“他哪里懂这些,你堂堂一个天子,竟跟一个未成形的孩子置气,传出去也不怕人笑话。”
傅青云也笑了,顺势握住她的手,指尖与她的指尖相扣,暖意交织。他今日来,并非只为了叙话,而是有要事与她商量。
他在她身边坐下,语气渐渐沉了下来:“禾儿,你的月份越来越大了,总待在郑府,不是长久之计。”
温禾的心微微一沉,她何尝不知。郑昀川虽然愿意帮她隐瞒,但终究纸包不住火,待肚子一天天显怀,届时流言四起,她腹中子的身份,怕是再也瞒不住。
傅青云看着她低垂的眉眼,知道她心中所想,又道:“更何况,阿瞾也想你了。这些日子,他总缠着朕,问婶母什么时候回来。他是个懂事的孩子,却也盼着能有母亲在身边疼爱他。”
提到傅瞾,温禾的心头软了软。傅青云握紧她的手,目光灼灼地看着她:“跟我回宫吧,禾儿。难道你想让我们的孩子,一辈子没名没分地活在这世上吗?”
他顿了顿,似是怕她牵挂,又补充道:“你是不是舍不得郑亦安?你放心,朕会想办法安置他的。他是你的儿子,朕不会亏待他,定会给他寻一个好前程。”
温禾抬起头,打断了他未尽的话。她看着傅青云的眼睛,眸光清澈而坚定:“不会舍不得旁人。我早说过,那个孩子,早已与我没有关系了。这场错误的开始,也该有个结束了。”
温禾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陛下,我愿意跟你进宫。”
傅青云心中一喜,猛地将她拥入怀中。他紧紧抱着她,下巴抵着她的顶,声音低哑而郑重:“禾儿,委屈你了。等你回宫,朕定会昭告天下,给你和孩子一个名分。”
他的怀抱宽阔而温暖,温禾靠在他的胸膛上,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心中悬着的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在温禾看不见的地方,傅青云的眼底闪过一抹冷光,只有让温禾离开郑府,他才能毫无顾忌地去处理郑昀川,还有那个藏在铜镜里的、来自异世的女子。
程晚晚?真是个有趣的名字,有趣的存在。
第二日,温禾主动去了郑昀川的书房。她穿着一身素色的襦裙,长松松地挽着,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竟有几分刚成婚时的温婉模样。
郑昀川正趴在书案上,宿醉未醒,满身的酒气。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看到温禾的那一刻,眼中闪过一丝错愕,随即便又恢复了冰冷。
“何事?”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浓浓的疏离。
温禾走到他面前,微微俯身,语气平和:“近来总觉得心神不宁,想去护国寺为家人祈福,求个平安。不知将军可否愿与我同去?亦安也大了,带他去寺里走走,也好让他收收心。”
郑昀川愣住了,他没想到,温禾会主动开口,还是以这样的理由。
这些日子,他夜夜买醉,脑海里翻来覆去的,都是那日她决绝的模样。
他恨她的背叛,却又忍不住想起,当年他强娶她时,她眼中的泪光,想起他驻守边关的那些年,她独自一人在这深宅大院里,受了多少委屈。
傅青云是九五之尊,权势滔天。若是傅青云真的强要她,她一个弱女子,又能有什么反抗的余地?
更何况,他们之间,从一开始,错的就是他。
郑昀川看着温禾眉眼间的柔和,心中那道冰封的墙,竟悄悄裂开了一道缝隙。他沉默了片刻,终是点了点头:“好。”
这一日的温禾,格外的温柔。她亲自去了郑亦安的院子,替他整理好衣裳,又叮嘱他路上要听话。
郑亦安受宠若惊,自从回来,母亲总是对他冷言冷语,他日日惶恐不安,生怕母亲再也不理他。
如今看着母亲温柔的眉眼,他红了眼眶,扑进她的怀里,紧紧地抱着她的腰,哽咽道:“娘,你是不是不生我的气了?”
温禾的心微微一疼,抬手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声音柔得能化出水来:“傻孩子,娘何曾生过你的气?”
郑亦安将脸埋在她的怀里,感受着久违的温暖,激动得差点哭出来。他暗暗誓,以后再也不敢说那些惹母亲生气的话了,他要做个听话的好孩子。
随行的马车缓缓驶离郑府,一路朝着城外的护国寺而去。车厢里,温禾靠在窗边,看着窗外飞逝的风景,眸光微沉。
这是她离开郑府的第一步,也是最后一步。
第14章古今互通文中的工具人正妻14
抵达护国寺时,已是午后。秋阳正好,洒在青石板路上,映得两旁的银杏叶金黄灿烂。
温禾牵着郑亦安的手,一步步踏上寺中的台阶。郑昀川跟在身后,看着她纤细的背影,心头竟生出几分久违的安宁。
寺里的香火鼎盛,烟雾缭绕。温禾亲自去了功德殿,为郑昀川求了一道平安符,又为郑亦安求了一道护身符,还特意为郑亦安供奉了一盏长明灯,祈求他平安顺遂,健康长大。
郑亦安捧着那道平安符,高兴得合不拢嘴,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像是得了什么稀世珍宝。他跟在温禾身边,一口一个“母亲”,叫得欢甜。
郑昀川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冰冷的心竟渐渐回暖。或许,事情还能有转圜的余地?或许,他还能弥补这些年对她的亏欠?
夜色渐浓,护国寺的客房里,烛火摇曳。
郑亦安玩了一天,累得够呛,却还是缠着温禾,仰着小脸道:“娘,今晚我想跟你一起睡。”
温禾的心猛地一沉,她今晚就要假死离开,彻底告别这个身份,她怎么能带着他?
她蹲下身,轻轻抚摸着他的头,柔声道:“亦安已经是男子汉了,男子汉要自己睡,才能长得高高大大的。”
郑亦安嘟着嘴,满脸的不情愿,却还是点了点头:“那好吧。”
温禾看着他乖巧的模样,心头酸涩难忍。她转过身,不敢再看他的眼睛,怕自己会忍不住落泪。
夜深人静,亥时三刻的梆子声远远传来。温禾刚刚睡醒,窗外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她知道,暗卫来了。
几乎是同时,窗外的回廊忽然窜起一道火光,借着风势,迅蔓延开来。浓烟滚滚,顺着窗缝钻了进来,呛得温禾连连咳嗽。
暗卫推门而入,一身黑衣,单膝跪地:“娘娘,火势已起,请随属下撤离。”
温禾点了点头,正要起身,目光却无意间扫到了床榻边,不知何时,郑亦安竟偷偷跑了过来,蜷缩在床角,睡得正沉,小脸上还带着甜甜的笑意。
温禾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喘不过气来。她要走,要跟过去彻底告别,可她从未想过,要让这个孩子葬身火海。
“你去门口等我。”温禾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暗卫愣了一下,低声道:“娘娘,火势凶猛,再晚就来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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