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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青云看着他,自然知道这侄儿心里憋着坏水,去了郑府,定不会安分。
可他本就存了刁难郑昀川的心,又素来纵容傅瞾,便点了点头,叮嘱道:“带上李公公一同去。记住,莫要惹你婶母烦心,她肚子里还怀着孩子呢。”
最后一句话,傅青云说得极轻,带着几分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温柔。
第9章古今互通文中的工具人正妻9
傅瞾心领神会,笑着应下,接过圣旨,转身就带着李公公,浩浩荡荡地往郑府去了。
郑府正堂里,郑昀川一家老小都在。当李公公尖着嗓子,念出圣旨上的内容时,满室皆惊。
圣旨上说,命郑昀川筹措来年开春大军征战的全部粮草,还特批让户部尚书听其调遣。
看似是给了无上的权柄,可明眼人都知道,这根本就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来年大军数十万,所需粮草堆积如山,就算掏空整个国库,都未必够数,更何况是让郑昀川一人筹措?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郑昀川身上,有同情,有担忧,还有几分幸灾乐祸。郑昀川握着拳,脸色铁青,却只能躬身领旨:“臣,遵旨。”
傅瞾根本不在乎这些人的脸色,宣完旨,他便将圣旨往郑昀川手里一塞,抬脚就往后院走去,目标明确。
郑亦安心里本就对温禾之前救傅瞾的事情耿耿于怀,见他这般大摇大摆地去找自己母亲,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便悄悄跟在了他身后。
他倒要看看,母亲到底要对这个外人好到什么地步。
果然,一进院子,就见温禾正站在廊下,看到傅瞾,原本淡漠的眉眼瞬间染上笑意,喜不自胜:“瞾儿来了?快进来,外面风大。”
她快步走上前,拿出帕子,细心地为傅瞾擦去额角的薄汗,动作轻柔得不像话。
“婶母,我好想你。”傅瞾顺势握住她的手,语气亲昵。
温禾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傻孩子,路上累了吧?今日就在府里住下,婶母亲自下厨给你做好吃的。”
说罢,她真的挽起袖子,去了厨房。没过多久,就端出一碟子热气腾腾的桂花糕,金黄软糯,香气扑鼻。
傅瞾身份高贵,素来瞧不上郑亦安这个外人,对他多有排挤。此刻见郑亦安站在一旁,眼巴巴地看着那碟桂花糕,眼底的不屑更浓。
郑亦安咽了咽口水,他记得,从前母亲也常常做桂花糕给他吃,只是后来,就再也没有过了。
他鼓起勇气,伸手想去拿一块,心里想着拿回去给爹尝尝,爹最近烦心事多,吃点甜的,兴许能开心些。
可他的手刚伸出去,就被傅瞾冷不丁地踹了一脚。
那一脚,又狠又准,正踹在他的膝盖弯处。
郑亦安猝不及防,整个人往前扑去,摔了个结结实实的狗吃屎。手里的盘子“哐当”一声摔在地上,桂花糕撒了一地。
他的膝盖和手肘磕在青石板上,传来钻心的疼,破皮的地方渗出血珠,染红了衣料。
这时,温禾听到动静,快步走了出来。郑亦安抬起头,眼中满是期盼,盼着母亲能心疼地扶他起来,骂傅瞾几句。
可温禾的目光,却只扫了一眼地上的狼藉,又落在傅瞾身上,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怪,却无半分责备:“怎么这么不小心?没烫到你吧?”
她甚至没看郑亦安一眼,只淡淡道:“亦安,都这么大了,还是毛毛躁躁的,端个糕点都能摔了。”
说罢,又转头对傅瞾笑道:“没事,婶母再去给你做一碟,你等着。”
郑亦安趴在地上,看着温禾转身离去的背影,又看着傅瞾嘴角那抹得意的笑,心里的委屈和疼痛,像潮水般涌来。
他死死咬着唇,不让眼泪掉下来,可那股酸涩,却怎么也忍不住。
终于,他再也撑不住,肩膀一耸一耸的,放声大哭起来。
温禾无奈,只能让丫鬟领着郑亦安到郑老夫人那里,她不是不让她管孩子吗?那她就不管好了,全部都交给她。
……
夜色如墨,晕染了郑府的飞檐翘角。傅瞾歇在温禾院旁的客房里,翻来覆去竟无半分睡意。
他想到郑昀川能凭空变粮草的事迹,索性披了件玄色外袍,悄无声息地潜了出去。
傅瞾自小拜过数位武学宗师,轻功卓绝,落地时竟连草叶都未曾惊动分毫。
他身形一晃,便隐在了郑昀川书房外的梧桐树荫里,目光冷冷扫过窗内伏案疾书的身影,不由得低低嗤笑一声。
就这般迟钝的警觉性,也能称得上战无不胜的大将军?连有人在他院外蹲守半炷香的功夫都毫无察觉,真是可笑。
傅瞾耐着性子等了约莫一刻钟,见书房里除了郑昀川提笔写写画画,并无半分异象,正欲转身离去,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书案上那面古朴的铜镜骤然泛起一层柔和的光晕。
他脚步一顿,屏住呼吸,借着树影的掩护,凝神望去。
只见铜镜的光晕里,竟缓缓浮现出一个女子的身影。那女子生得眉目秀丽,身上穿着的衣衫样式奇特,既非襦裙,也非褙子,竟是他从未见过的短衫长裤,利落又别致。
她身后的屋子更是宽敞明亮,墙上嵌着大块的琉璃,澄澈得能照见人影,这般光景,饶是傅瞾见多识广,也不由得暗暗称奇。
“仙人。”郑昀川的声音带着几分焦灼,打破了书房的寂静,“今日陛下颁下圣旨,命我筹措来年开春大军征战的全部粮草,还让户部尚书听我调遣。”
他苦笑一声,眼底满是无奈,“这看似是恩典,实则是将我架在火上烤。若是筹不齐粮草,我恐怕真的要身异处了。”
铜镜里的程晚晚一听这话,顿时气得柳眉倒竖,杏眼圆睁:“傅青云这个暴君!实在是太过分了!”
她顿了顿,又软下语气,“以后你别叫我仙人了,多见外,叫我晚晚就好。”
郑昀川愣了愣,随即点了点头:“好,晚晚。”
程晚晚托着下巴,思忖片刻,眸光忽然一亮。她记得郑昀川所处的时代,手工业落后,寻常百姓洗衣用草木灰,富人也不过是用皂角,哪里见过真正的肥皂?更别提香醇的葡萄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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