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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意顿了一下,低下头去,言语哽咽:“最后......无一人幸存。”
谢不为搭在膝上的手,微微一颤。
连意沉默了一瞬,收拾好语气,继续道:“我与慕清闻讯下山,却空有一身武力,无法为全族平冤,便想着与贼人玉石俱焚,纵使不能洗刷冤屈,也要让那贼人血债血偿!”
他又故作轻松,但眼底的沉重并未消减半分:“不过自然,我与慕清并未走到那一步。”
“转机生在计划准备实施的三天前,朝中检校御史巡查至吴郡,很快了解到了这桩案情,随后,不仅迅捉拿住那贼人,处以极刑,还昭告全郡,为我全族平反。”
谢不为一怔。
三年前的检校御史——正是谢席玉。
“我与慕清感念谢大人的昭雪之恩,便欲追随谢大人为奴为婢,但谢大人却拒绝了,只教我们留在吴郡,替他留意郡中豪门的一举一动。”
“但在去年,谢大人却突然来信......”
“召我们,至临阳。”
“这封信原是我们阅后便要销毁的。”连意将手中黑匣呈得更高,“可在看过信的内容后,我与慕清皆为此动容,而不舍此信无有再见天日的时刻,便擅作主张,将此信锁于匣内。”
话至此,连意不再开口,只保持恭敬呈匣的姿态,静待谢不为的反应。
谢不为苍白的脸在瞬间变得紧绷。
他从窗外收回视线,落到呈在他眼前的黑匣上。
就在这一瞬,窗外的天光忽然更暗了些,照不清黑匣上的花纹,雨势也更大了些,听不见任何其他的声音。
随即,视线一片模糊,像是潮湿的雨气凝成了一层障眼的纱,覆在了他的眼上。
与此同时,一股诡异的力量突然出现,开始猛烈地撞击他的脑海,继而又是一阵头疼欲裂。
——这一切,仿佛都在阻止他靠近他不应知晓的内情。
......闭上眼。闭上眼。就不会难受了。
......睡过去。睡过去。就不会痛苦了。
......
不!
谢不为紧紧攥住了案角,死死咬住了下唇。
这一次,他绝不会再因为痛苦而放弃探寻那些真相。
那些,隐藏在谢席玉的冷语、平静与沉默的背后的真相。
鲜血不断地从下颌滴落,一滴、一滴;
素白衣袖上的血花绽开,一朵、一朵。
极致的疼痛与浓重的血腥,在此刻,变成了他唯一能与那股诡异力量对抗的武器。
像有无数柄尖锐的刀。
在他的身体内划出了一道又一道血淋淋的伤口。
但他却仍不退缩。
要么,清醒,要么,死去。
眼前逐渐出现混乱的黑点,脑中也逐渐响起刺耳的嗡鸣。
——他的身体即将崩溃。
可他,还是没有放弃抵抗。
渐渐地,象征死亡的血气从身体深处弥漫而出,随后,以不可阻挡之势猛地涌上喉咙、涌上鼻尖、涌上耳孔......
......就在血气将要涌上双眼时,忽然,他的额头开始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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