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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府医显然是误会了什么。
竹修本想斥其两句,但目及床榻之时,又悻悻止住,他如今也拿不准孟聿秋心中所想,干脆闭嘴。
孟聿秋听了府医之话,神色一滞,无奈叹道:“只需补元之药便可。”
府医张口欲劝,但在抬眼看到孟聿秋神色后,只应了声便连忙退下。
等府医走后,竹修便急急问道:“可要奴去寻侍女过来为谢六郎消热?”
孟聿秋半垂眼眸,谢不为浑身都是汗涔涔的,凌乱碎粘于鬓角额前,如同花枝一般衬得谢不为本就艳绝的面容更似盛极的牡丹,唇上干涸的血迹则似点缀其上的破碎红珠,又添几分脆弱感。
此时谢不为早被体内灼热折磨得没了意识与气力,只是凭借本能紧缠孟聿秋不放,口中呻吟也低如蚊哼,即使换人侍候,也不会察觉的到。
但,孟聿秋心底却升起一种隐秘的情绪,不想让旁人见到如此模样的谢不为,便只吩咐竹修:“去启冰窖,融成冰水送过来。”
竹修似是意识到了什么,便也不再多言,加紧脚步,片刻后就端来了几盆冰水,只是在该退下之时仍站在门前不肯离去,最后一次劝道:“主君也不必亲力亲为,若是让旁人知晓了,又会生许多不必要的传言误会。”
孟聿秋已将谢不为的外袍解下,闻言动作一顿,侧以顾竹修方向,“你跟在我身边这么多年,有时甚至比我自己更了解我。”
语露一丝疑惑,“你觉得,有些事,真的只是传言吗?”
竹修讶然,后摆,“奴不敢妄言。”便推门离去。
在孟聿秋用冰水为谢不为擦了第一遍身后,竹修竟突然敲响了房门,“主君,门人来禀,谢中丞在府外求见。”
第一遍冰水过后,许是因身体灼烧之感明显消退不少,谢不为恢复了点气力,又重新缠紧了孟聿秋,口中还哼哼唧唧似泣似诉,只是并听不懂在说些什么。
孟聿秋目不斜视,并不看谢不为现在赤裸的身体,只是单纯用浸过冰水的巾帕顺着谢不为的皮肤往下擦拭,且分心对外,“谢中丞?为何此时求见?”
竹修听着里头时不时的水声,垂眸道:“说是要来接谢六郎回府。”
但不等孟聿秋应答,他又语出忿忿,“新出门户,笃然无礼!即使是要来接谢六郎,也得等到明日先着人呈送拜帖,再亲身至,如此夤夜前来,倒是一点都不把孟府放在眼里!”
孟聿秋再一次捉下谢不为绕其脖颈的手,也不知是因疲惫还是别的,叹息道:“请谢中丞进来吧。”
竹修虽有不解,但还是应声退下,不多时,便引谢席玉来到门前,并朝房内喊道:“主君,谢中丞已至。”
孟聿秋动作一顿,放下了手中巾帕,稍理被谢不为弄乱的衣襟,让竹修推开了门,但只站在门边,稍显歉意对着谢席玉道:
“六郎是在我这儿,但当时情况并不待人,我才将他带了回来,也并未对他做些什么,等他明日醒了,我便亲自送他回谢府。”
话才说完,屋内竟传来了谢不为的哭声,哭声之中隐隐有“怀君”二字。
孟聿秋便不等谢席玉反应,又返屋内,才坐回床榻,谢不为竟直接扑到了孟聿秋怀中,再次环紧孟聿秋的脖颈,意识却仍不清醒,只像是做了噩梦的孩童一般,惊醒之后本能地求一个拥抱。
孟聿秋任由谢不为抱住了他,还调整了坐姿以让谢不为更加舒服,一手轻抚谢不为的脊背,无声地安抚。
但在几息过后,谢不为体内尚未疏解的渴求再一次卷土袭来,驱使着谢不为更加紧贴孟聿秋,并在其身上微微磨蹭,又因灼热苦痛消褪,口中呻吟连绵,且比之前多了几分情动后的情欲意味。
“诶诶,谢中丞,你不能进去!”竹修忽然喊道。
但步履声未止,谢席玉站在了琉璃屏风前。
门外的月光斜照而下,将谢席玉挺立的身影不断拉长,甚至穿透了这道琉璃屏风,落在了孟聿秋与谢不为相拥的床榻前。
而床榻边亦有散融融暖光的灯烛,将孟聿秋与谢不为紧贴交缠的身影清晰地映在了琉璃屏风之上。
谢席玉凝着琉璃屏上的交缠身影,宽袖之中右手渐渐攥紧,可面上仍是如平常般清冷,只声音不复往常如珠玉相撞般泠泠清越,倒像是从严冬厚厚冰层之下传来,沾染凛凛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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