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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6章 江湖新变情义为基（第2页）

五日后，镜湖西市设了盟约台。四方百姓聚集，两派弟子却在台下对峙。一方指责对方去年毁约夺镖，另一方反称其先动手伤人。言语激烈，眼看就要拔刀。

一位年轻长老跃上高台喝止：“如今讲情义，莫要再动刀兵！”可双方都不服气，怒目相视，谁也不退。

年长幼徒走上台。他从包袱里取出那只空了的铜铃，轻轻一摇。铃声短促，清脆，一如前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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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七日未语。”他说，“靠的不是武功，是信。信对方不会走，信对方还在。”

他将铜铃放在台心：“你们吵的是旧账，可有没有想过，当年若有人先递一碗水，事情会不会不一样？”

台下无人应声。

他抬眼：“请两位上来说句话。不说仇，说一件对方做过的好事。”

人群屏息。

僵持片刻，红衣少年咬牙上前：“去年洪灾……他们送过粮。三车米，送到我们村口。”

另一人低头：“我师兄打伤他们三个人……我一直后悔。”

风掠过台面，吹动两人衣角。

片刻后，红衣少年伸出手。另一人迟疑一下，握了上去。

台下响起零星掌声，继而连成一片。

第十日，镜湖环岸聚齐各派代表。他们带来青年弟子，宣布成立“巡湖义盟”。每月初七在此聚会，调解纠纷，共议大事。任轮值观察员由幼徒担任，职责是记录过程，不参与裁决。

商议完毕，众人合力在青石旁立碑。石料采自南岭，质地坚实。工匠执凿，刻下八个大字：“以心代刃，以义立规”。

最小的女孩从腕上解下那根断弦。它已被摩挲得亮，边缘磨损。她踮起脚，将弦嵌入碑缝之中，正好卡在“义”字右下角的凹痕里。

“这样，”她说，“以后谁要是忘了，看到这根弦，就知道有人曾为守一样东西，坐穿风雪。”

阳光斜照，碑面泛出淡淡光晕。断弦在缝隙中微微颤动，像一根未断的银丝。

年长幼徒打开名录簿，开始登记各派联络人姓名。笔尖蘸墨，写下第一个名字时，手稳得没有一丝抖。他身后，其他孩子围坐一圈，有的整理证物，有的抄录盟约条款。他们的布衣袖口都系着一条朱砂染过的布条，颜色鲜红，随风轻扬。

湖面平静，冰雕依旧矗立。琉璃罩顶积了一层薄霜，晨光穿过时，折射出细微虹彩，落在碑前地面上，形成一片流动的光影。

一名少年蹲下身，伸手去触那光斑。指尖刚碰地面，远处传来脚步声。几个陌生面孔走近，领头的是个戴斗笠的年轻人，腰间佩剑未出鞘。

“我们是从北地来的。”他说，“听说这儿有个讲情义的地方。”

年长幼徒抬头，合上名录簿。他站起身，拍了拍衣上尘土，迎上前去。

“是。”他说，“这儿现在讲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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