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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鸢站在后院的石阶上,手里还握着那枚玉佩。昨夜的事已经过去,火钳夹起的黄纸在炉中化成了灰,可她知道,那些人不会真的走远。
她把玉佩塞进袖袋,布料摩擦皮肤的声音很轻。风从檐下穿过,吹动了廊前挂着的一串铜铃,叮的一声,像是提醒她该走了。
她转身走向院子深处。
谢无涯牵着一匹黑马站在柳树旁。马鞍擦得亮,缰绳整齐地搭在臂弯。他穿着素青长衫,外披墨色斗篷,右眼下的泪痣在晨光里看得清楚。他没有说话,只是抬头看了她一眼。
沈清鸢走过去。
他伸手扶她上马。手掌贴在她肘侧,温热而稳定。她跨坐上去,裙摆落在马背上,被风吹开一角。谢无涯随后翻身上来,坐在她身后,双手握住缰绳,手臂自然地绕过她的腰。
她身体微微一僵。
他察觉到了,却没有动,只低声问:“怕吗?”
“不怕。”她说。
马蹄踩在青石板上,出清脆的响。巷子窄,两旁人家的窗都关着,只有几只麻雀在屋脊上跳。他们一路穿出小巷,走到长堤边。湖面起了雾,远处的山影淡淡地浮着。
春风拂脸,带着水汽。
她慢慢放松下来,肩头沉了下去。
“你如今身子可撑得住?”她问。
他在后面笑了:“若连陪你走一趟江南都撑不住,还谈何护你周全?”
她没再说话,手指轻轻搭在马鞍边缘。
他们沿着湖岸前行,路过一片芦苇荡。阳光渐强,雾散了一些。前方出现一条岔路,左边通向小镇,右边是通往太湖的古道。
谢无涯拉了下缰绳,选了右边。
路渐渐变窄,两旁林木茂密。鸟叫声少了,只剩下马蹄踏地的声音。沈清鸢忽然抬手,指尖按住腰间的律管。
她闻到了一丝腥气。
不是血腥,是刀刃上的锈味混着药粉的气息。很淡,但藏不住。
她右手滑向身后琴匣,左手轻轻碰了下谢无涯的手背。
他立刻明白。
马未减,但他身体微紧,目光扫向前方树林。
三道黑影从树后闪出,直扑马。刀光一闪,砍向马腿。沈清鸢膝盖一抬,将膝前的七弦琴抽出半寸,指节敲在琴面上,出一声短促的“铮”。
音波扩散。
三人脚步同时一顿。
她听到了他们的慌乱。恐惧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压过了杀意。
谢无涯松开缰绳,纵身跃下马背。墨玉箫在他手中旋开,尾端弹出一截细剑。他一步上前,点中一人咽喉,那人闷哼倒地。
另一人挥刀劈来,被他侧身避过,反手一记肘击砸在对方肋骨上。那人踉跄后退,撞在树干上,刀掉在地上。
最后一人转身想逃,脚刚迈出,忽然停住。他的动作变得迟缓,眼神涣散。
是沈清鸢的琴音锁住了他的心神。
她在马上回身,十指疾拨,《破阵》短调响起。音波如针,刺入那人脑海。他抱住头,跪倒在地。
四人全部伏地,无人再动。
沈清鸢收手,琴归匣中。
谢无涯走回来,拍了拍衣袖上的尘土,像只是赶走了一只飞虫。他抬头看她:“你看,我们连背都不用靠,也能并肩作战。”
她低头看他,嘴角动了一下。
他伸出手。
她握住,借力翻身下马。
两人站在一起,面对跪着的黑衣人。
“谁派你们来的?”她问。
没人回答。
她也不急。走到其中一人面前,蹲下身,声音很轻:“你们主子可还记得,当年是谁替他挡了三箭,断了经脉,才换来他今日苟活于世?”
那人肩膀抖了一下。
她站起身,对谢无涯说:“回去告诉你们主子,谢无涯已非谢家奴,我沈清鸢也不惧威胁。”
谢无涯没说话,只是抬起手。一道银光闪过,他腰间短刃出鞘,插在四人面前的地上,深入泥土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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