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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她不懂什么意思,只当是母亲随手写的诗句。
现在她明白了。
云容是母亲的亲妹妹。
她们是双生姐妹。
一个嫁入沈家,一个因庶出身份被逐出门墙。一个生下女儿,一个终生不能生育。一个被人敬重,一个被人踩在脚下。
恨就是这样长出来的。
沈清鸢的手指慢慢松开琴弦。
她没有再弹。
她望着跪在泥中的女人,那个杀了她母亲、毁了她童年、让她十年来每夜梦见枯井的女人。
可此刻,她抬不起手。
复仇已经完成了。仇人就在眼前,精神崩塌,承认罪行,连伪装都不再有。
但她赢了吗?
她不知道。
风穿过树林,吹起她额前湿。她闭了一下眼,再睁开时,只是伸手,将琴轻轻合进匣中。
动作很轻,像是放下一件怕碎的东西。
谢无涯收剑归鞘,站回她身侧。他没有问要不要杀,也没有劝她离开。他知道她需要这一刻的静。
云容仍跪着,头垂得很低。雨水顺着她的流进衣领,浸透残破的裙摆。她一句话不说,也不动,仿佛灵魂已经被抽走。
远处传来一声鸟鸣,短促而清亮。
沈清鸢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指尖有些麻,那是长时间弹琴后的反应。她慢慢握了握拳,又松开。
谢无涯低声说:“她不会再逃了。”
沈清鸢没回答。
她只是抬起脚,往前走了一步。
然后又一步。
她在云容面前停下,距离不到三尺。
云容缓缓抬头,脸上看不出情绪,只有空茫。
沈清鸢看着她的眼睛,说:“你留下解药,不是为了赎罪。”
云容嘴唇动了动。
“你是想看看我,是不是也像她一样,笑着说话,眼里有光。”
云容的眼皮颤了一下。
“那你看到了吗?”
云容张了张嘴,声音几乎听不见:“我看到了……你比她更像她……你活着,还活得这么强……我……我恨的不是你……是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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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鸢静静听着。
她没有流泪,也没有冷笑。她只是把琴匣夹在臂下,转身。
谢无涯跟上她一步,回头最后看了一眼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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