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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落在九阙台上,照出一道道细尘浮动的光柱。沈清鸢站在中央,脚边还残留着昨夜战斗后未扫净的碎石与断刃。她低头看了眼琴面,新换的弦泛着微光,第三弦的位置被重新绷紧,但指腹划过时仍能感觉到一丝不平。
谢无涯已在台东侧立定,墨玉箫横在手中,没有抬手,也没有说话。两人目光一碰即分,却像有风掠过水面,激起无形波澜。
台下已聚满人。九阙榜三年一开,今日重排座次,江湖各派皆来观礼。有人低声议论,说沈家女虽破外敌,但终究是女子,如何能登榜。也有人说谢无涯性情乖戾,杀过七名乐师,岂配执掌音武之巅。
裁判长老站上高台,展开金卷:“比试开始,挑战者可自行登台。”
话音未落,沈清鸢已落座于琴前。她没看任何人,只将十指轻轻搭上琴弦。谢无涯抬箫就唇,一声长鸣穿空而起。
琴音随之而起,不是完整的曲调,而是连绵不断的短音节,如雨点敲瓦,密而不乱。箫声接应,初时冷峻孤绝,渐渐下沉,与琴音交织成网。
台下众人脸色变了。一名手持铁尺的老者刚想开口质疑,忽然捂住耳朵蹲下身,额角青筋暴起。另一侧背刀的汉子踉跄后退两步,膝盖一软跪在地上。
这不是比武,是音律直接压向心神。
琴箫之声越转越急,沈清鸢指尖力,奏的是《破阵》前段,每一音都似利剑出鞘。谢无涯吹的却是《无双》,本该与《破阵》相克,此刻却被他以逆息法转调,竟与琴音合为一体。
空中隐隐浮现光影,像是沙场残影:战旗翻卷,骑兵对冲,鼓声震天。那不是幻象,是音波激荡空气所形成的实感震荡。
裁判长老闭目良久,手中朱笔微微抖。片刻后,他睁开眼,提笔在金卷上写下八字——“并列榜,共尊九阙”。
全场死寂。
随即哗然四起。
“荒唐!九阙历来只有一人第一!”一名灰袍客怒喝出声,跃上高台,“我倒要看看,你们有何本事压服天下!”
他话音未落,身后又有三人同时登台,皆是成名高手,手持兵刃直指中央。
沈清鸢没动。
谢无涯转身,一步踏前,墨玉箫横在胸前,挡住所有来路。
就在这时,台阶上传来脚步声。
裴珩走上高台,玄色劲装衬得身形挺拔。他穿过人群,走到沈清鸢面前,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玉质温润,雕工精细,是一对并蒂莲的模样。
他执起她的手,将玉佩放入她掌心:“此物曾碎,今我重铸,只为一人。”
沈清鸢低头看着那玉,指尖微微收紧。她记得那块原玉,曾在一场火中化为粉末。眼前这块,轮廓一样,触感却不同,更厚,更沉。
她还未开口,一道黑影闪过。
谢无涯一步跨到两人之间,右手猛然抽出她手中的玉佩,反手掷地,足尖狠狠碾下。
“咔”的一声脆响,玉佩裂成数片,花瓣散落尘埃。
他盯着裴珩,声音低却清晰:“她是我的。”
台下一片寂静。
沈清鸢站在原地,没有后退,也没有抬头。她只是慢慢松开手,任那碎玉从指缝滑落。朱砂痣贴着皮肤,有一点烫,像是被什么唤醒。
裴珩站着没动,右手小指缓缓转动玄铁戒。他看了一眼地上碎片,又看向谢无涯,嘴角忽然扬起一丝笑,却不达眼底。
“你说是你的,”他声音平稳,“可她没答应。”
谢无涯冷笑:“她不需要答应。我知道她心里有谁。”
沈清鸢终于抬头,目光扫过两人,最后落在断裂过的第三弦上。她转身坐下,十指轻按琴面。
台上的挑衅者还未退下。
她拨弦,奏《无双》全曲。
这一次不再是片段拼接,而是完整铺展。琴音如潮,一波接一波推向四方。她将“心弦剑意”融入其中,每一道音波都带着穿透之力。
最先撑不住的是那名灰袍客。他闷哼一声,单膝跪地,手中铁尺当啷落地。接着是背刀汉子,双手抱头,满脸冷汗,一步步往后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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