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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细细抽了口气,心间一阵躁动,说不出个滋味,不似恼火,反而隐隐有些许欣喜。
本该停下问她为何突然会有如此想法,可心底还是不愿罢休,想要和她继续缠绵下去。
他暂且把这些疑心抛之脑后,把她翻了个过,压着那雪腻的背,似在报复她不分场合提要求,一阵疾风骤雨。
石韫玉羞愤不已,气的爬起来试图往床下跑,散落的青丝被顾澜亭挽在手中,轻扯她到怀里来。
他从背后拥着她,唇贴着她耳畔,凉凉一笑:“你如今胆子愈大了。”
说着又凶又狠,呼吸粗重,好似疯了一般。
她只觉得脑海一片眩白,而后便意识昏沉起来,浑身骨头仿佛都被抽走,软弱无力。
顾澜亭把她按在床头继续,愈没了分寸,到最后如同神飞天外,魂不在体,恨不得和她一起溺死在这情海里。
天际泛起鱼肚白的时候,顾澜亭仰卧着,她趴在他胸膛上,乌如云堆叠倾泻,双目轻阖,气喘微微,还未缓和过来。
顾澜亭的目光在她泛红的脸颊上落了许久,摸了摸她柔滑的丝,握住她的手,同她十指交握。
他闭上眼,突然开口道:“我会娶你,但眼下还不行。”
先前静乐公主孩儿百日宴那次,她提起不满妾室身份,他便细细思量过了。总归他也不会娶别人,不如等时机成熟娶了她,这样她也能放下些芥蒂,更好的接纳他。
后来她恢复了梅林的记忆,两人关系一落千丈,那些话便再也没个好机会说出口。
原本就算她不提,待大事已成,一切尘埃落定,没有了乱七八糟的阻碍,他也会娶她。
可没曾想,她今日竟然主动提起。
想起她动情和他一同沉沦的模样,顾澜亭觉得不论怎样,她心里多少有他,不然也不会如此。
大抵不是为了别的而提这个要求。
石韫玉浑身难受,听到他的回答,颇感意外,但目的达到了,她头脑昏沉也未多想,懒懒应了一声:“你说话算话便好。”
顾澜亭尽了欢,又因她主动提起娶妻一事,心情大好,亲了亲她的额头,再次向她保证后,抱着她沐浴清洗,入榻沉睡。
翌日,等石韫玉醒来的时候,旁边的位置已经冰凉了。
她揉了揉腰坐起来,叹息了一声,想起昨夜的荒唐,心头一阵阵恶心,脸色泛白。
她坐了好一会,才扬声唤小禾进来,洗漱更衣后,要了避子汤来喝。
石韫玉猜测顾澜亭说现在不能娶,大抵是因为皇帝那边情况不明,或者也可能是他依旧嫌她出身卑微,不堪为妻,所以犹豫。
不管怎么样,她的目的达到了一半,剩下的一半,就是催促他写放妾书表态。
可计划往往赶不上变化。
隔天,秋阳灿灿,碧空如洗。
顾澜亭休沐在家,石韫玉和他站在廊庑下逗鹦鹉。
朱红栏杆外,桂花树开得正盛,绿色的椭圆型叶片中缀着鹅黄色的碎花,一串串,清香馥郁。
顾澜亭穿着件玉色道袍,长身玉立,笑看着鹦鹉架前的石韫玉,白皙的指尖捏着粟米,逗弄着那只翠羽红嘴的鹦鹉。
“说‘时过于期,否终则泰。’”
秋阳斜入廊庑,她的脸在晨光中莹莹如玉。
他搂住她的腰,忍不住把人转了过来,倾身吻她。
一吻毕,他摸了摸凝雪不知道是羞还是气通红的脸颊,低笑道:“你给它教的话倒是有趣。”
石韫玉心中厌烦,抬眼看他,勉强扯出个浅笑道:“我喜欢这句话。”
否极泰来,一切都会好。
顾澜亭点点头,“确实是句好话。”
看着她继续又去逗鹦鹉,静默片刻后,他从身后环住她,俯身凑近她耳畔,用唇瓣轻轻蹭了蹭,含笑着意味深长道:“如果有一日我陷入困厄之境,你会如何?”
石韫玉一听这话,心头琢磨起来。
顾澜亭这人素来不无的放矢,能说这话,俨然是他已经知道自己或许要出事。
思及此处,她不由得焦躁担忧起来。
放妾书还没拿到手,她昨天试探提了一句,感觉他有所怀疑,便不敢再提。
她心头不安,觉得今日一定要拿到手,万万再耽误不得。
石韫玉面上不动声色,扭头瞥了眼他斯文俊美的脸,哼了一声:“自然是远走高飞,省得被连累。”
顾澜亭见她这样,对于她主动提出嫁娶的些许疑心散了不少。
这般态度,倒符合她真心实意的没心肝儿样。
他无声失笑,叹道:“你还真是坦诚,连哄我一句也不愿。”
话音未落,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传来,石韫玉抬眼看去,只见一群腰悬长刀的锦衣卫冷着脸阔步走来,身后还有脸色苍白难看的甘管事。
领头那人是新任北镇抚使,走上廊庑,在五步外站定,从怀中取出一卷驾帖文书,哗啦展开,声音平直冷漠:“顾大人,请跟下官走一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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