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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不甜的,”顾澜亭把她搂怀里,凑近她耳边,轻咬了下她柔软的耳尖,感觉到她瞬间的战栗,声气低沉,笑意盈盈:“扭下来,得到手,便是好的。”
耳尖刺痛,这般轻佻姿态,激得她汗毛倒竖。
再闻后话,连日紧绷的神经终至极限。
她这么多年战战兢兢,伏低做小,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赎身出府,堂堂正正做人,不用再卑躬屈膝命不由己。
好不容易熬到现在,就被这顾澜亭轻而易举毁了!
她眼泪控制不住汹涌而出,忽然用力一把推开他,崩溃嘶声哀求:“你放了我吧,我真求你了!若让我回去做你那见不得光的通房,任你玩弄或送人,我不如现在就死在这儿!一了百了!”
顾澜亭猝不及防被推地后退半步,听到“玩弄”“送人”等字眼,眸光蓦地阴沉。
“在你眼里,我就是这般小人?”
石韫玉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脑中缺氧,只反复摇头,啜泣哽咽着:“你放了我罢…求你了。”
“我只是个什么都不会,出身卑贱的农女。”
“你放了我,我日后定报答你……”
顾澜亭见她如此凄然崩溃,面无表情伸出手,“世道艰难,你一介弱女子如何生存?乖乖听话,随我回去,我必好生待你。”
石韫玉不懂他为何这般执拗,心头起了狠意。
默然几息,忽一把抹去泪水,后退数步。
她通红着一双眼,死死盯着顾澜亭,恨声道:“你非要逼死我,是不是?”
顾澜亭皱眉,心知不妙,正要上前,却见她已从腰间摸出一片锋利的碎陶片,毫不犹豫地横在颈边。
利刃瞬间陷入白皙的皮肉,一道刺目的血痕蜿蜒而下。
他愕然止步,怔怔望向她的脸。
四野苍茫,残阳如血,漫天红霞泼洒下来,正映在她那张泪痕交错,绝望苍白的面颊,将她本就赤红的喜服映得如血凄艳。
石韫玉止了泣声,眼角泪水不住往下淌,沾湿了凌乱的鬓。
她捏着陶片的手微微颤抖,明明那般狼狈,神情却泠泠倔强。
“今日你若不放我走,”她一字一句:“我便血溅当场,让你什么都得不到!”
嗓音嘶哑,双眸映着如血霞光,决然到令人心惊。
第27章高高在上
顾澜亭见她颈上血痕刺目,心头顿时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淡淡道:“要放你走,也未尝不可,只是……”
“只是什么?”
石韫玉紧紧盯着他,手中陶片又往皮肉里陷进半分。
顾澜亭语气放缓,向前踏了半步,“但我从不做亏本的买卖,我放你走,你须应我一事……”
石韫玉立刻意识到不对劲,“你别过来!”
她往后退,握紧了陶片想侧头看,就觉颈后一阵疾风袭来,紧接着一阵钝痛,意识骤黑。
顾澜亭在她软倒的瞬间便已抢上前,长臂一伸,稳稳将失去意识的她接入怀中。
身后的顾雨悄悄松了口气。
方才他在姑娘后面不远处,看到主子眼神后,立刻悄无声息靠近。
好在顺利把人打晕了。
只是这姑娘也太刚烈了,宁死不屈,这是何必呢?
顾澜亭将人横抱起,大步走向早已备好的青绸马车,小心将她放入车厢软褥之上。
车内光线昏昧,她双目紧闭,脸上泪痕未干,苍白如纸。
饶是昏迷不醒,那只握着碎陶片的手仍死死攥着,指节泛白,掌心鲜血顺着虎口往下滴。
顾澜亭脸色难看。
她宁可死都不愿跟他,天下怎么会有这般犟的女子?
兀自气了片刻,屈膝半跪在她身侧,执起她那只紧握的手,一根根掰开她紧攥的手指,才将那枚险些夺去她性命的碎陶片取了出来。
陶片边缘沾着血渍,而她的掌心被划得血痕纵横交错。
再撩开她宽大的嫁衣袖口,只见一双手腕旧伤新痕叠加在一起,几乎看不到一块好肉。
他脸色瞬间阴沉,抿紧薄唇,自怀中掏出一方素白锦帕,轻轻沾擦掌心的血污,随之从小箱柜里取出个白玉小瓶,拔开塞子,将止血药粉撒在她伤口上。
做完这一切,他凝视着她毫无生气的脸,沉声道:“回府。”
马车回到杭州城内,直至顾府大门。
顾澜亭抱着依旧昏迷的石韫玉下了车,径直向澄心院走去。
石韫玉身上的嫁衣格外显眼,更不用说顾澜亭月白衣袍上还溅着鲜血,脸色沉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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