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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辰曦闭上眼,“每一个人都需要一盏灯。有的人需要金的,有的人需要翠的,有的人需要银的。有的人需要透明的,有的人需要淡红的,有的人需要浅蓝的。”
“你怎么知道?”
“因为露水告诉我的。”辰曦睁开眼,从怀里掏出玉瓶,对着光看。瓶中的露水各有颜色,每一种都在光,“每一种露水都对应一种人。甜的给回家的人,苦的给离开的人,涩的给等归人的人,辣的给忘了归途的人。淡红的给……”
她想了想。
“给伤心的人。浅蓝的给迷茫的人。透明的给所有人。”
“那你呢?”洛璃问,“你需要什么颜色的?”
辰曦愣了一下。
“我?”她低头看着自己,看着腰间的短剑,看着怀里的玉瓶,看着手上那些被露水浸出的、细密的纹路。
“我不需要。”她说,“因为我已经有灯了。”
她抬起头,看着穹顶那道纹路。纹路很亮,亮得像一条被点燃的路。
“那盏灯,在我心里。从地底回来的那天,它就亮了。不会灭,也不需要露水。因为它不是点着的,是长出来的。”
“长出来的?”
“嗯。”辰曦将手放在胸口,“就像那缕光一样。从心里长出来的,慢慢的,看不见的。等现的时候,已经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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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璃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你长大了。”她说。
“嗯。”辰曦也笑了,“长大了。”
---
又过了三十天。
六朵灯芯中的第一朵,亮了。
是金色的那朵。
亮的时候没有任何征兆。只是清晨,辰曦照常去浇水的时候,现那朵灯芯不再是一朵未点燃的花苞,而是一盏小小的、燃烧着的灯。
金光照亮了望归树下的一小片地面,暖暖的,像被太阳晒过。
“它亮了。”辰曦蹲下来,看着那盏灯。
“谁点的?”慕容雪问。
“没有人点。”辰曦摇头,“自己亮的。”
“为什么会自己亮?”
“因为有人需要它。”辰曦站起来,看着穹顶那道纹路,“有一个人,正在归途上。他很累,很冷,很迷茫。他需要一盏灯,所以这盏灯就亮了。”
“你怎么知道?”
“因为它亮的时候,我听见了。”辰曦将手放在那盏灯上,感受着它的温度,“有一个人,在很远的地方,说了一句‘好累’。然后这盏灯就亮了。”
洛璃沉默了。
“那它会灭吗?”她问。
“不会。”辰曦说,“只要那个人还在走,它就不会灭。等那个人到家了,它就会变成一朵花,开在望归树上。”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辰曦想了想。
“爷爷说的。”她说,“爷爷说,灯是活的。它会亮,会灭,会开花,会结果。每一盏灯都是一颗种子,种在土里,长成树,开出花,结出果。果里面又有新的种子,可以种新的灯。”
“那望归呢?”洛璃指着身后的古树,“望归也是一盏灯吗?”
“是。”辰曦点头,“望归是最大的一盏灯。它亮了很多年,照了很多人回家。所以它长成了一棵树,结了很多果子。那些果子落在地上,就长成了二十三株小树。小树再长大,又会结新的果子,种新的灯。”
她走到望归树下,将手掌贴在树干上。
“所以灯不会灭。因为总有人在种,总有人在点,总有人在走。走的人需要灯,点灯的人需要种,种灯的人需要等。”
“等什么?”
“等种子芽。”辰曦笑了,“等它长成树,等它开出花,等它结出果。等需要它的人出现,等它亮起来,等那个人回家。然后它就会变成一朵花,开在树上,等着下一个需要它的人。”
洛璃看着那朵金色的灯芯,看着它在风中轻轻摇曳。
“那它什么时候会变成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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