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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途,比想象中更加漫长。
葬星海的虚空,冰冷而死寂。那些破碎的星辰残骸在黑暗中无声漂浮,如同亿万年来无人凭吊的墓碑。远处,那十二艘失控的葬星级战舰已经彻底消失在星海尽头,只留下几缕尚未散尽的银色尾焰残痕。
三道身影,在虚空中缓缓前行。
高峰走在最前。
不是因为他还能撑得住,而是因为——他不愿让身后两个同样油尽灯枯的女子,看见他此刻眼中的疲惫。
他的脚步很慢。
每一步踏出,那具布满裂纹的半概念化身躯都会出极其轻微的、如同瓷器摩擦的细碎声响。那些从葬星海一路蔓延至此的灰化裂纹,已经爬满了他的脖颈、下颌,甚至触及眼角。
他的修为,从化神初期边缘,又在路上跌落了一分。
如今勉强挂在化神初期的最底线,气息虚浮不定,随时可能坠入元婴大圆满。
但他没有停。
因为源墟还在前方。
因为母神还在等。
因为紫苑——那个嘴硬心软的剑修,还在那片枯萎的银白草海中,独自守望着他们归来的方向。
“师兄。”
慕容雪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轻柔如风。
她没有说“休息一下”,也没有说“你该停下来”。
她只是——
伸出手,轻轻握住了他那只垂在身侧、布满灰化裂纹的手掌。
没有渡入本源。
她的本源,在葬星海那一战中也已近乎枯竭。那具由母神亲手重塑的完美肉身,此刻黯淡无光,眉心的翠绿朱砂如同风中残烛,每一次跳动都显得无比艰难。
她只是握着他。
掌心相触。
温热。
柔软。
真实。
如同百年前,青岚宗那个落雪的黄昏,她第一次鼓起勇气,轻轻拉住他衣角时一样。
高峰的脚步,微微一顿。
他没有回头。
但他那一直紧绷、仿佛随时会崩碎的脊背,在这一刻——
悄然松弛了几分。
“嗯。”他低声说。
继续向前。
洛璃跟在最后。
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需要用那柄几乎碎裂的星灵短剑撑着虚空借力。眉心的王族印记已经彻底消失,只留下一片触目惊心的、如同被火焰灼烧过的疤痕。
她的修为,定格在了元婴初期。
这个境界,对于一个曾经触摸过化神中期的星灵王女而言,无异于从云端跌落尘埃。
但她没有抱怨。
她只是低着头,默默跟着前面两道身影,一步一步,朝着源墟的方向挪动。
她没有问“我的修为还能恢复吗”。
也没有问“母神会嫌弃现在的我吗”。
她只是——
将那枚从始至终紧握在掌心的、已经黯淡无光的翠绿叶片,又往心口贴紧了几分。
叶片上,慕容姐姐的气息早已消散。
高峰大哥的气息,也因守门人烙印的焚尽而彻底断绝。
但它依然是温热的。
那是她在这场惨烈战役中,唯一没有失去的东西。
也是她此刻,唯一还能握住的、名为“家”的锚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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源墟。
银白草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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