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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哲震了一下,睁开眼,眼皮因困倦而生出好几层皱褶,他缓了缓神,畏寒似的抓过肩上外套的另一只袖子,将两只袖子一起垫在自己下巴底下,从后面看,像是被人抱住了。
而后意识进入系统空间,毫不意外地看到了久违的来自新神的消息——
“一个月的期限已经过,我要cc1编码的破译结果。”
宁哲盯着那行字,许久之后抬起手指,以兴味索然地以886的口吻,将一份早已准备好的破译文件送给对方。
新神很快回复:“怎么不完整?”
886:“时间紧迫,我只能破解出这些。”
新神倒是没继续强求。
宁哲见那边不再有新的信息送过来,退出系统空间,重新趴在桌上闭上眼。睡着睡着,他忽然淡淡讥讽地出“哈”一声笑。
新神消失那么久,突然记起这一茬,与他送给何肖飞的那封秘密文件绝对脱不开干系——准确来说,那份文件,他是送给白钺然的。
白钺然宣称要为基地节约医疗资源,在傍晚时出院了,回到自己住的单间小屋。
人倒在床上,被子有一半落在床底,屋子窗帘紧闭,唯一的光源是他放置在腹部的一台电脑。也不见他操作,光屏上密密麻麻的数字飞快跳动着,像一个在主人监督下不敢有丝毫懈怠的奴仆。
数个小音箱绕床摆放着,造型各异,从傍晚至深夜,兢兢业业地循环播放着同一个人的声音,截取自通讯仪的对话记录。
白钺然被这道在电流中微有些失真的声音包围着,沉醉地半阖着眼。
——“你晚上早点回来啊,我给你留了饭。”
白钺然点点头,“好。”
——“注意安全……爱你。”
白钺然:“我也爱你。”
他的嘴唇跟着那道声音轻轻蠕动着,将对方接下来会说的话记得烂熟,对方说完一个完整的句子,他便出声回复,细致耐心,句句有回应,像是借着通讯仪对那头的人絮絮诉情,在这声音里描绘出他梦寐以求的场景。
——“喂,你前天给我洗的袜子收哪去了?”
忽然,白钺然嘴唇停下了,翻了个身,凑近枕边的小音箱,侧耳细听。
这是一条新素材。
那声音嘟囔着:“我早上翻了半天没找到,就穿了双你的,老觉得后脚跟上鼓了个包……你笑什么呀,不许笑——罗瑛!”
白钺然猝然撩开眼皮,脑中构建的温馨场景“梆”的一下支离破碎。
他猛地按下枕边音箱的关闭按钮,然而其他的小音箱却故障般,齐齐出一道刺耳的电流声,而后颤动起来,不断地重复着:
“……不许笑,罗瑛!”
“罗瑛!”
“罗瑛瑛瑛——”
“闭嘴!给我关了!”白钺然吼道。
“滋——”
空气一震,小音箱们声的腹部爆出一道道火星,弥漫出焦糊味儿,屋子立时静默下来,只余白钺然气急败坏的喘气声。
“阴魂不散……”
白钺然再次倒回去,扯过被子蒙住头,眼睛一闭,在数据浩瀚的脑海中寻到一缕同频的信号波动,意识链接上去,冷声唤道——
“o72。”
对面等了一会儿才回复:【请问又有什么吩咐,尊敬的上级?】
白钺然:“新素材又没剪干净。”
【尊敬的上级,我认为在这要紧关头,您应该为我安排些更有价值的任务。而不是整天帮您剪辑通讯录音。】
o72的语气隐忍,说完还是不甘心,顿了一下,大着胆子道:【您这叫玩物丧志。】
白钺然:“连剪辑录音这种小事都做不好,你还能做什么?需要我再提醒你一次,我们之间的身份吗?”
o72沉默了。
“重新再剪一份。”白钺然命令。
【……收到。】
“慢着。他叫老公的地方别剪,留下来。”白钺然又叮嘱,“另外再整理一份合集。还有,他每天说的话都按照日期排列好,早中晚的先后顺序分清楚,别把几天早晨的话都剪在一起,不然就是剪到中午后面……”
【——88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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