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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瑛盯着他,目光坦荡,只唇线抿紧。
宁哲憋笑,忍住,给罗瑛留面子,故作冷脸喝止藤蛟道:“别说废话。”
藤蛟刚要开口,便听罗瑛道:“我猜,这是你答应跟我们合作的条件。”
他肩背笔直,微微靠在座椅上,抬了抬线条明晰的下巴,露出喉结,肯定的语气:“你跟袁祺风有过节,具体原因还与我有关,所以先前那副被害妄想的样子不止是因为心虚,而是你对我积怨已久。再结合你的异能……”
罗瑛停了一下,道:“袁祺风曾经让你变作我的样子,将你当作我的替身,辱骂、殴打、想方设法折磨你,是不是?”
“……”
车辆刹车,停在一条窄巷口外面。
车内则突然安静下来,藤蛟嘴边的笑意消失了,脑袋抵在前面的车座上。
好一会儿,他才吸了口气,长长地吁出来,道:“宁指挥,跟这种人结婚,天天躺一张床上,你压力不大吗?”
宁哲缓过神,贴着罗瑛的肩,胳膊伸过去,有些用力地兜住他的脖子,“……习惯了。”
打开车门下去,抬眼可见一杆枝叶繁茂的柿子树枝探出红墙外,这便是袁帅现今的住处。
最初罗瑛为这位前任司令挑选了一处更为舒适的住宅,袁帅却拒绝了,主动选择了外区这座老旧、不起眼的红砖小院。
罗瑛也没阻止,只是在小院四周暗中安插了数名精锐,时刻监控袁帅的动向。
一行人踏进院里,里面麻雀虽小五脏俱全,院内盆栽果树应有尽有,墙角下还圈出了一块地,养着鸡羊等牲畜。一口枯井在院子正中,用木盖遮挡着。洗好的花色床单在晾衣绳上飘扬,一个两岁左右的男孩咯咯笑着在床单间扑闹着,年轻的清秀妇人在后方追赶。
小男孩穿过一张床单,一边回头一边兴奋尖叫,一不小心却栽到了一只军靴上。
他茫茫然抬起清亮的眼,对上罗瑛垂落的视线,怔住,而后瘪了瘪嘴,眼泪便要夺眶而出。
“你是小翼对不对?”忽而,一道柔和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小翼颤巍巍的视线,又看到了一张低下来的昳丽俊颜,顿时收住了泪,思考了会儿,抬手要抱。
宁哲余光瞥见那清秀妇人急匆匆赶上前,没有去抱这孩子,只是对他笑笑。小男孩立刻转涕为笑,露出一口白净的小牙齿。
罗瑛侧着脸盯着宁哲的笑,低声细语:“怎么知道的他名字?”
“小颖妈妈告诉我的。”宁哲眨了眨眼道。
罗瑛默了一下,“你们聊了很多。”
宁哲一愣,转头看他,但罗瑛脸上的神情已经看不出什么,那句话的语气让人捉摸不透。
年轻的清秀妇人原本见到几名军装男人闯进院中,脸色吓得煞白,可接下来却从那顶漂亮俊爽的青年口中听到自己儿子的名字,再看清青年旁边的男人的相貌,高高提起的心脏突然就放下了,弯身抱开儿子的同时,细细打量罗瑛的脸。
与此同时,角落的葡萄架底下摆着张凉椅,茶几上的棋盘棋子正下到一半,对棋的两人像是终于听见动静,转过头来,忙起身迎上。
“阿瑛,大驾光临,大驾光临啊!”袁帅笑着道,摆手让那对母子回到屋内。
陪着他的包达功也恭敬地叫了声,“罗司令。”随后扫了眼藤蛟。
藤蛟脖子一凛,下意识垂头。
宁哲扫视这红砖小院一周,没现任何可疑之处,仿佛袁帅当真放下了一切权势,在这乱世之中伴着少妻幼儿安享晚年。
他不等罗瑛回应,便站到他身前,挡住袁帅,单刀直入,“袁司令,寒暄就不必了。阿瑛今天来这儿是我的意思。”
“哦——”袁帅睁大眼,“你是宁哲!我跟你父母可是老朋友了,他们身体还好吗?”
宁哲眼神冷了冷,想起他害死罗瑛的父亲,还有前世今生造下的那些罪孽,再加上父母的事,简直恨不得撕烂他这张做作的和善长辈脸,一点表面功夫都懒得做,直截道:“我有一笔账,要跟袁祺风清算。”
“祺风?”袁帅却道,“那你们可找错地方了。这孩子跟我父子缘单薄,自从阿瑛废了他两条胳膊,他就郁郁不得志,连我这个父亲也不愿理了。出了严清的事后,我们更是面都没再见过——说起来,上回我看见他的脸,还是多亏了这位藤蛟同志呢。”
藤蛟心头猛颤,没想到自己在六芒星广场时就被认出来了,更加抬不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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