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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哲看了罗瑛一眼,感觉到他的抗拒,但与其说他在仇恨郑啸,倒不如说是在逃避。
宁哲猜测在昨天的战斗中,一定还生了什么事,让罗瑛对郑啸的态度开始动摇。
他把衣服堆在盆子里推给罗瑛,洗漱完毕后又开始晨练,不远处是罗瑛冲洗衣服出的规律的哗哗声,这种诡异的氛围持续了约莫半小时,郑啸终于打破了沉默——
“罗晋庭,确实不是我杀的。”
郑啸张嘴就切中宁哲最想听的话,用一种在说“早餐吃什么”一样的散漫、无所谓的语气。
宁哲立刻看向他。
罗瑛则低头继续掸开宁哲的一条裤子,裤腿上沾着干涸的泥巴,得一点点抠下来,不好洗。
但遗憾的是,这句话过后,郑啸再次闭口不言。
宁哲提着心,像有只爪子一直在抓挠,想深入询问,又顾忌着自己的加入反而会打断郑啸说话的意愿,不自觉地不停屈指把河边的石子往水里弹。
罗瑛把最后一件衣服拧干扔进盆里,用冰凉湿润的手握着他弹得红的食指收起来,背对着郑啸,不急不缓地道:“你想说江择栖是你师弟,你们路数相似……所以人是他杀的,你只是被栽赃?”
“我知道你不信。”郑啸微微扯唇,“毕竟整个缅南大街小巷都贴满了‘毒师’的通缉令——杀害特种军总指挥罗晋庭中校的凶手,华国军部的头号抓捕对象。”
“我只是看在你相好的面子上,把事实说出来,你信不信无所谓。以后想来杀我,”郑啸摊开手,“随时奉陪。”
罗瑛面色冰冷,“凭你一句话就想否定军部最严苛的尸检报告?别太异想天开。”
郑啸哼笑一声,眼底不带温度,望着山水边际的澄澈天空。
“缅南无人不知‘掠影’组织成员是代代相传,每名老成员只会把自己的独门秘籍教授给新一代成员,弟子出师后做师父的就自刎而死。即便有人能模仿我的招式,也不可能逃出军部请来的武学专家的眼光,更何况——你从未听说过‘影子’这号人,是吗?”
罗瑛保持沉默。
“那是因为,”郑啸顿了顿,“他只是我的‘影子’。”
同一时刻,阳光反射在应龙基地的防护罩上空,江择栖沉入影子中,再出现时,是在基地内一间隐秘而封闭的办公室。
冷白的光拉扯出了室内事物的阴影,办公桌上摆放着一只沙漏和一个相框,相框里的照片中,两个搭着肩笑容灿烂的年轻军人,一个是年轻时的袁司令,另一个面目轮廓与罗瑛有六分相似,只眉眼更加温润正气。
江择栖自角落凭空浮现时,办公桌后的男人并不吃惊。
“你来迟了。”
袁司令合上一份报告书,审视的目光落在江择栖身上,语气平淡而威严。
“祺风的两条胳膊没保住,你有什么想说的?”
“……是我的责任,司令。”江择栖捂这伤口,语气诚恳,“要是我能考虑得更周到一些,就能在保护您的儿子的同时……杀死我的儿子了。”
他说着抬起头,脸上竟露出笑容,光看气质与神态,竟与照片中的罗晋庭格外相似!
“砰——!”
袁司令猛然起身,将相框砸在他身上!
相框落在地面,表层的玻璃裂开,蛛网般的裂痕横亘在照片中罗晋庭的脸上,而江择栖依然保持着那诡异的笑容。
“收起你这副鬼样子!别在我面前模仿他!”
袁司令面颊涨红,咬牙切齿地指着江择栖,“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别忘了当初是谁把你带出缅南!否则你现在还是个见不得光的影子!”
“呵呵……”
江择栖颤抖着低笑片刻,便恢复正常,因为失血过多,嘴唇苍白,“玩笑而已,您的恩情,我怎么会忘。”
“先给我治伤吧,司令。”江择栖不等袁司令说话,虚弱地靠在办公桌桌角,舔了舔伤口粘在掌心的黑血,“我这身毒血流光,可就没命再替您效力了。”
袁司令瞪他一眼,按了下墙上的电铃,立刻有穿着白色防护服的医疗人员来为江择栖疗伤,在治疗的同时,他们从工具箱里取出了试管,将江择栖伤口涌出的血液一滴不落地收集起来。
江择栖又开始笑,牵动伤口痛得抽气,“呵呵呵……你还不放弃啊,老毒师亲手炼制的‘药虫’,这世上除了那位失踪多年的毒师,没人能复刻。”
袁司令眯起眼,“你不也算老毒师的徒弟?”
“……”
江择栖的笑声停滞,不自觉地抖了抖脑袋,这是他无意识的惯有动作,像是要从耳朵里抖出什么东西。
“我哪算。”他嗤声道。
“我和影子,从小一起在缅南的佛寺长大。那里的和尚和你们国家的不一样,不但吃肉,”河水击打在鹅卵石上出清脆的咚响,郑啸倚靠在枯木枝上,捻下一片青苔,在指间揉搓,“还吃人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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