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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
应愿摇了摇头,那张小脸上写满了不容商量的固执,她揪着围裙的手指更紧了些,指节都泛了白,声音虽然软软的,却带着一股子认死理的倔劲儿。
“太咸了,对身体不好……您本来工作就忙,胃也要养着,不能吃这种坏掉的东西。”
她把那锅只是稍微多放了两勺盐的汤,直接定性为“坏掉的东西”。
在她单纯的认知里,没做好的食物就是失败品,尤其是做给他吃的,绝不能有半点瑕疵,更不能让他为了迁就自己而损害健康。
周歧看着她这副把责任全揽在自己身上、甚至有点如临大敌的模样,到了嘴边那句“我不介意”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要是再坚持吃,恐怕只会让她觉得是在勉强,反而加重她的心理负担。
这哪里是娶回家的儿媳妇,分明是请回来管着他生活起居的小老婆。
但他心里却并不觉得烦躁,反而有一股热流顺着四肢百骸熨帖开来。
“好,听你的。不喝汤。”
他妥协得很快,反手握紧了她那只还在不安地绞动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源源不断地传递过去。
“那我们去看看,除了汤,我的愿愿大厨还给我准备了什么好东西。”
他不给她拒绝和逃避的机会,牵着她就往厨房走,步子不大,刻意放慢了节奏,配合着她有些拖沓和犹豫的脚步。
一进厨房,那股淡淡的椰香还没散尽。料理台上虽然因为刚才的慌乱显得有些局促,但整体依旧井井有条。
周歧带着她走到那锅正冒着热气的砂锅前。
他没有去揭盖子看那锅“失败品”,而是把目光落在了旁边的备菜区。
那里摆着几个干净的白瓷盘。
“这是你切的?”
他指着其中一盘摆放得整整齐齐的姜片和红枣,姜片切得厚薄均匀,甚至连边缘都修整过,看起来干净利落,红枣也都去了核,一个个圆润饱满地码在盘子里。
应愿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点点头。
“刀工见长。”
周歧拿起一片姜,对着灯光看了看,语气里带着由衷的赞赏,似乎并非是在哄小孩,而是像在评价一份做得漂亮的项目书。
“以前张妈年纪大了,有时候切姜总是爱切得乱七八糟,要么太厚不出味,要么太薄容易煮烂,你这个切得刚刚好,厚度控制得很精准。”
他放下姜片,又指了指旁边洗干净沥干水分的蔬菜篮,每一片生菜叶子都翠绿欲滴,上面挂着晶莹的水珠,显然是被一片一片精心清洗过的,连根部都没有一点泥沙残留。
“连菜叶都洗得这么干净。”
他转过身,靠在流理台边,低头看着她,目光专注而深沉,将她整个人都圈在自己的视线范围内。
“我看过那家送菜公司的报告,虽然说是无公害蔬菜,但运输过程中难免会有灰尘。平时我吃外面的沙拉,总觉得有股土腥味,但这几次在家吃,从来没有过。”
他伸出手,轻轻捏了捏她还有些红的耳垂,指腹粗粝的触感让她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是因为每一片叶子,你都检查过了,对不对?”
应愿被他说得脸颊烫。这些在她看来都是理所当然的小事,怎么到了他嘴里,就变成了值得拿出来夸耀的大优点?
“还有这只鸡。”
周歧没放过她,继续说道。
“处理整鸡多麻烦……要把鸡皮下面的油脂去掉,还要把那些淋巴组织剔干净,不然煮出来的汤会有腥味,我刚进来就闻到了,只有纯粹的肉香和椰子香,一点腥气都没有。”
他俯下身,视线与她平齐,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倒映着她局促又害羞的脸庞。
“愿愿,一道菜的好坏,不仅仅在于最后的味道。”
他的声音低沉醇厚,在这狭小的厨房空间里回荡,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从挑选食材,到清洗、切配、处理,每一个环节都需要耐心和细心。你做得很好,比这家里任何一个厨师都要用心。”
他抓起她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
那只手因为长时间泡在水里处理食材,指尖有些白起皱,指甲边缘甚至还有一点被虾壳划到的小红痕。
周歧看着那道红痕,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眼底划过一抹心疼。他把她的指尖送到唇边,轻轻吻了一下。
那个吻很轻,带着点凉意,却烫得应愿浑身一颤。
“汤咸了,那是盐的问题,不是你的问题,下次我们少放点就是了。”
他直起身,将她整个人轻轻带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顶,声音里带着笑意。
“而且,我都说了,我想吃肉,那些鸡肉都被你处理得那么干净,煮在这个汤底里肯定入了味,捞出来沾点酱油吃,味道肯定正好,怎么能说是坏掉的东西?”
他用手臂环着她纤细的腰,感受到怀里的人身体慢慢放松下来,不再像刚才那样紧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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