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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9章 祭拜苏雪（第1页）

辛丑年二月初二。杭州城的冬天还是没有送走，天气依然阴着，冷着。城中到处设了灵堂，活着的人总要给死去的人一个体面。

苏仙剑庄大门口的灵幡和白灯笼一直连进前院搭的灵棚中，白冰雪和苏晴方、苏江城、苏定风四人全身孝服跪在灵堂的两侧，今天是杭州城重新回归官府的第二天，是苏雪和苏林璧去世的第三天，陆续有生前故友前来送别他们，苏九叔在门外接待，苏晴方在灵前接待。

午时，苏九叔突然大喊道：“大小姐二公子你们快出来。”

白冰雪和苏晴方连忙从灵堂前起身，还没有迈出大门，迎面就撞上童心未带领的解厄六子：解藏锋、解隐志、解戒欲、解醒身、解求实、解慎言一同前来。

白冰雪一身素孝，抬起衣袖擦拭了泪眼婆娑的双眼，也没抬头望，只跟着苏晴方一起向来人行了礼。童心未望见白冰雪我见犹怜的样子，又透着一股菩萨济世慈悲从眼到心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愣住了。

“请问公子是哪一家世交？”苏晴方礼节地问道。

“你可是明月公子？”童心未回道。

“在下苏晴方，请问公子找我大师兄可有急事？”

“原来是晴方公子，在下泾国公府童心未。”

苏晴方闻言看向一旁的苏九叔，见他小声说是童太傅的义子。苏晴方连忙行礼道：“不知是衙内到来，有失远迎！不知有何要事亲自前来？”

“晴方公子不必客气，今日官兵清点方贼行宫时现了义父惋惜让我亲自送来。”童心未神秘的说道。

“现了什么？”苏晴方忙问。

童心未一抬手，解求实和解慎言端着两个金丝楠木盒子呈了上来。苏晴方望了望见童心未不说话，上前一步准备去打开。

童心未连忙喊道：“且慢！”

苏晴方停了下来，不解的看着他。

“尊师和林璧公子就交给你了！”童心未说完，手一摆，解求实和解慎言就把两个金丝楠木盒子递到了苏晴方两只手上。

“轰！”苏晴方和苏仙派弟子脑子一片空白，白冰雪猛地抬起头，眼中射出一道冷光，脚下一迈，就到了苏晴方跟前，她伸出双手打开了其中一个盒子，一块黄绸布盖着。

白冰雪颤抖的手揭开黄绸布半边，一颗血淋淋的头颅静静的躺在里面，朝上的脸擦得干净，正是苏林璧。白冰雪眼睛闭住，呼吸急促，再睁开后她抱起了另一个盒子，脚下轻浮向灵堂走去。

白冰雪把金丝楠木的盒子放在棺椁上，打开了盒子，揭开黄绸布看了一眼，鼻子抽动了一下，缓缓地抬起手，手指微微颤抖着，像是在触摸一件稀世珍宝。轻轻地，她将苏雪的头颅捧在掌心，抱在怀中，无声蹲在地上，久久不愿放下，不愿起身，眼神中满是悲痛。凤金樱和红云走过来，一左一右把她搀扶起来。

苏雪和苏林璧的棺椁一大早摆在灵堂里，无头的身子穿着敛服平静地躺着。陈长青去杭州城中找一些在赌场认识的三教九流朋友寻找苏雪和苏林璧的级，苏晴方知道希望渺茫也找了木雕师父在后院刻着头像。

童心未既然来了，按照礼节去灵堂给大宗师上了一炷香，退出来后也没走远，一直看着白冰雪放好盒子，取出级，伤心欲绝。少顷，拿来了药箱匣子，穿好针线，把级安置在棺椁尸体的两个肩膀上，接着针线翻飞

一个姑娘居然把自己父亲被仇人砍掉的脑袋，一针一线给缝回去，这出人间悲剧看的他都抽起了鼻子，后背生凉，简直不忍直视，转身就出了苏仙剑庄，身后传来苏仙派弟子大恸声

傍晚时分，陈长青从杭州回来，听了童心未送回级的事情，给苏叔叔灵堂上了香，没有见到雪妹，就去后院屋子找她，喊了几声，没人回应，推开门没有看见她。夕阳最后一丝余晖从窗棂间褪去，房间陷入灰蓝色的暮霭。她蜷缩在窗边的桌子底下，膝盖紧紧抱着，下巴抵在膝盖上，一动不动，像一只被遗弃的小兽。只有低声的抽泣声，打破房间的寂静，像一颗冰冷的石子，落入无底深渊。

长青哥哥挪开桌子，把雪妹抱了起来，用手擦干她的眼泪，安慰她爹爹没了还有长青哥哥护着你，就像多年前一样把一个十岁的女孩从桌子底下抱出来，娘亲没了还有长青哥哥护着你。

辛丑年二月初四。

天麻麻亮，苏晴方来师父的屋里喊陈长青出殡了，聚在屋内嚷丧驱邪的赌鬼们这才不情愿地收了摊子，陈长青昨天夜里把他们从杭州城内请了过来，都是他以前的赌友，走的时候苏晴方给每人了一锭金子，个个喜上眉梢。

昨夜起的雪还没停，新下的雪使杭州城变得更白、更凉、更新鲜，吸进肺腑的空气仿佛把人从内到外都濯洗了一遍。陈长青从后院去前院的路上，脚下的积雪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像一个人与大地的对话终于有了回响。隔着一个院子就听见苏雪灵柩前苏门弟子大恸，悲声此起彼伏。他拧开酒壶灌了一口酒，平复心情走了进去。

苏雪和苏林璧的棺椁要合棺了。

白冰雪拿出一个鸭蛋大的饰盒，打开后一枚镶金变形双凤纹玉佩，静静地躺在里面。它的黄金边已经有些磨损，玉石也不再那么透亮。但每当白冰雪看到它，就会想起她娘温暖的手，想起那些陪伴她度过的美好童年。这枚凤纹玉佩，承载着她对母亲无尽的思念与眷恋，她把玉佩放进了苏雪的手心里。让她娘的遗物去陪苏爹爹吧！

苏念奴强撑着下了床，她把师父的沧浪剑擦得明亮，放在了师父身旁，眼泪流干了哭不出来，在一旁抱起琵琶送送师父。

祭礼开坛，陈长青披袍戴冠，站在灵堂中央，手持桃木剑，嘴里念念有词：“启灵招亡、开经拜忏、破九方地狱门、引亡魂游十王冥殿、沐浴、过金银仙桥、散华解冤、坐莲花、送亡离位！”

棺盖缓缓盖上，七颗镇魂钉落下，这一世也就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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