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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九十二章 门祖玛（第1页）

“小吃苦，看到了么？离你最近喂得最好的那个叫阿巴斯·萨利赫，他们家族做这件事已经好几代人了。”

“什么，镜奴前辈，您的意思是说这儿的人世世代代都在喂养这样的魔物？”

“魔物又怎么了？哈勒尔城的人从萨利赫他爷爷的爷爷的爷爷辈就开始喂养这种魔斑鬣狗了，他们从小就熟悉这些魔斑鬣狗的一切习性，他们能叫出每只鬣狗的名字，还掌握着一种代代相传的召唤鬣狗的特殊哨音，在这个地方这些喂魔斑鬣狗的人比猎魔人更有分量！”

“可是镜奴前辈，我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要喂这些魔物？难道他们不怕死么？”

“怕死？他们当然怕死，最初这座哈勒尔城中的人也是不得已才开始喂斑鬣狗的，你想想看，阿姆哈拉高原上的夜晚魔物四处出没，而这种魔斑鬣狗的攻击性远比其他野兽更强，与其让它们饿着肚子来偷袭牲畜和人，倒不如主动去把它们喂饱，那样至少它们吃饱了就不会再来找麻烦了。”

“可我记得宋朝苏洵的《六国论》说以地事秦、如抱薪救火，薪不尽，火不灭！”

“嘿嘿，小吃苦，你想说什么？”

“晚辈的意思是，这些穆斯林这样喂下去，魔斑鬣狗岂不是会越来越多？”

“哈哈哈，小吃苦呀小吃苦，其实有的时候懂得与敌人妥协也是一种生存智慧，你只看见了这些斑鬣狗的可怕，却看不见这些魔斑鬣狗的好处。”

“镜奴前辈，这种魔斑鬣狗还能有什么好处么？”

“嘿嘿，这些魔斑鬣狗被喂饱之后就不再攻击他们的家畜，反而会帮忙清理那些被扔在城外荒野病死的牲口和臭的垃圾，斑鬣狗会将所有的一切吃得干干净净，防止滋生瘟疫和瘴气，所以这座城几百年来从来没有生过大的疫病，当地人因此也将斑鬣狗视为城市的守护者，认为它们能净化城市、驱散邪灵，是真主安拉派来庇护这座圣城的使者！”

“日久天长，全城人对鬣狗的态度也从恐惧变成了尊重，后来还衍生出了阿舒拉节用黄油粥喂鬣狗的习俗，每年伊斯兰历穆哈兰姆月十号的阿舒拉节，哈勒尔的居民都会把煮好的黄油粥投喂鬣狗，鬣狗吃得多就预兆来年风调雨顺，人魔之间形成了一种独特的共生关系，而更重要的是这些魔斑鬣狗还能帮哈勒尔城对抗更强大的魔物！”

“还有更强大的魔物么？”

“当然有，这片原始之洲是各种原始魔物的泛滥之地！”

“比如说？”

“嘿嘿，比如说巡天翼龙的死对头，残暴的蜥蜴之王，霸王龙！”

李元青呼吸一滞，巡天翼龙那双翼展开足有十二弗罗米的远古魔物，还能有死对头？

“镜奴前辈，那个霸王龙是何方神圣，竟然能成为巡天翼龙的死对头？”

“小吃苦，如果你想知道，老夫可以指引你出城去开开眼界！”

李元青看了一眼那些还在围着三个穆斯林撒欢的笑鬣狗，缓缓站起身来，悄悄朝着那被月色笼罩的巷子走去。

约摸走了有一盏茶的时间，他渐渐现哈勒尔城的街巷在夜色中如同一座没有出口的迷宫。

那些由泥砖砌成的平顶房屋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街巷窄得不可思议，最窄的地方只容一人侧身通过，而巷道的走向也忽左忽右的没有任何规律可循，每一条巷子的尽头都分出更多的小巷，每一条小巷的墙壁上都开满了彩色的小门，根本分不清头绪。

李元青被绕得有些晕头转向，他索性不再跟迷宫似的街巷较劲，脚下一动御风而起，轻飘飘地飞上了附近最高的一处屋顶。

哈勒尔城从他的脚下铺展开来，月色下那些平顶房子的屋顶几乎连成了高低错落的一大片，而那些清真寺的略高一些的宣礼塔则如同浮在白色月光海洋中的岛屿和灯塔，偶有几座宣礼塔尖上的新月标志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银辉。

就在他飞过几处屋顶的时候，一阵歌声忽然传入耳中。

那是从一座宽阔的传统民居里传出来的，李元青心中好奇，便悄无声息落在那座房子的屋顶边缘，透过天井往下看去。

房子的专用厅堂里灯火通明，一群男女老少围坐成环形，每个人都姿态专注而庄严。

有人手持一面圆形的duff手鼓，手掌在羊皮鼓面上以缓慢而庄重的节奏一下一下的敲击着，然后，集体的合诵开始了，那是一种李元青从未听过的韵律，它不像北非摩尔人的赞圣仪式那样悠扬婉转，而是带着一种完全属于东非高原的粗粝力量感。

鼓点越来越快，越来越密，众人的吟诵节奏和鼓点完全同步，每一次都整整齐齐，全程保持着一种令人叹为观止的节奏感，弄得李元青都想跟他们一样扭起来。

不过，在他们这些人的合诵中，还穿插着拍手和卷舌的特殊声技巧，那是李元青在天国之洲和流淌之洲都从未听到过的东非语言，清脆、尖锐、富有爆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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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吟诵者使用的语言以当地传统的哈勒尔方言为主，只有偶尔才会穿插几句他能听懂的阿拉伯语赞圣词。

他隐约辨认出几句赞美先知和先贤的句子，但更多的内容对他来说是一种无法听懂的神秘的虔诚合诵。

李元青忍不住压低声音问道：“镜奴前辈，这些人大半夜的不睡觉，这是在干什么？”

“这个呀，这是‘门祖玛’赞圣仪式，这也是哈勒尔特有的宗教传统，你在别处可看不到。”

“哦，确实很有特色。”

“是吧，而且他们赞颂的圣不是在麦加或麦地那的大先知，而是在哈勒尔及周边区域传播伊斯兰信仰的早期苏菲导师，这些导师几百年前从阿拉伯来到这片高原，在当地定居传教，是他们把伊斯兰的种子撒在了这片东非的土地上。”

“哦，你这么一说我就明白了，所以哈勒尔城是伊斯兰教第四大圣城嘛！”

“是的，第一是麦加，第二是麦地那，第三是耶路撒冷，第四就是这座城，这座城里遍布着和苏菲圣徒相关的圣地，其中最受尊崇的就是圣徒们的麻札。”

“镜奴前辈，麻札又是什么？”

“小吃苦，你不是会阿拉伯语么？麻札就是阿拉伯语的‘????’，说白了就是苏菲圣徒的安息之地，不过这些圣徒墓不像我们汉人那样修在郊外，而是和活人住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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