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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元青小心翼翼地将玉瓶纳入须弥袋中,确认稳妥后才放下心来。
他抬眼扫过炼丹堂前的广场,抽出青鸣飞剑,青蓝色的气流如焰火般喷射而出,着他缓缓升空。
居高临下望去,炼丹堂在暮色中泛着淡金色的光泽,殿宇连绵,与左右两侧的炼器堂、符箓堂呈三足鼎立之势。
李元青扫了一眼炼器堂的方向,隐约传来金属碰撞的铿锵声与地火燃烧的呼呼声,间或有火星冲破屋顶的排烟口,在半空划过转瞬即逝的红光,他摇了摇头,轻叹一声,他早已打听清楚,虽然那炼器堂能打造仙剑门如雷贯耳的上等破冰法剑和青鸣飞剑,可最核心的剑胚却来自一个叫做剑池宗的东吴门派。
虽然出自仙剑门炼器堂的法剑都叫做破冰法剑,可是未必每一口法剑都能用上这来自剑池宗的剑胚,那些炼气弟子和筑基弟子的破冰法剑,其中优劣质量简直是天壤之别,李元青既然有了云雷镜,大可以关起门来自己复制最上等的破冰法剑和青鸣飞剑,也就没必要再去折腾了。
当然,或许是受此影响,大梁国的凡人甚至是剑客也以有一口东吴宝剑为荣,这就又是别话了。
右侧的符箓堂则截然不同,殿宇雅致,空气中飘来书香般淡淡的符纸气息。
就在那里,正有一位他正在当值的老熟人等他已久。
想起那位熟人,李元青不由得轻笑一声。
与炼丹堂那位性情乖戾的曹炎愈不同,符箓堂的这位师弟,性子向来温和,说话总是和和气气,没有半点架子。
甚至不止他,整个符箓堂上下,从那些终日埋于符纸朱砂的炼气境界轮值弟子,到几位负责督管检验的筑基执事,人人都谦逊得过分,说白了,就是人人心里都有鬼,透着一种心照不宣的心虚。
呵呵,如果说他们每个人都贪婪成性那确实冤枉,可如果说他们之中,谁没顺手处理过几张本应销毁或上交的符箓,恐怕没人能理直气壮地否认。
李元青曾旁敲侧击地打探过符箓堂的规矩,试想一下,一个炼气弟子接了这半年一轮的苦差,每日里除了最初几日熟悉笔法,剩下的时光便是枯燥重复。每一天,少说也要完成八百到一千张符箓的定额。如此庞大的数量,又是人工手绘,谁能保证笔笔精准,符符圆满?
或是笔触过长过短,或是线条歪斜扭曲,或是灵力灌注不均,总会产出些功效打折的半废符箓。
而符箓堂恰好有个不成文的规矩:无论是彻底作废、毫无功效的废符,还是灵力不足、只能挥两三成功效的半废符箓,一律归绘制该符箓的弟子本人所有。这规矩看似人性化,实则给了弟子们可乘之机。
有些心思活络、贪心较重的弟子,便会故意在画符时留些手脚,借着“失误”的名义,一天下来攒个上百张半废符箓也不足为奇。这些半废符箓虽功效打折,却也能在低阶修士中卖出不错的价钱,积少成多,也是一笔不小的进项。
就算是心思纯正、无心贪占的弟子,日积月累下来,也难免会有几十上百张的失误之作,顺手带走也是常事。更何况,无论是废符还是好符,所用的朱砂、灵墨、青竹符纸等昂贵原材料,一律都是公家承担,堂堂仙剑门自然不会与弟子计较这点边角料,如此成本就摊在庞大的宗门用度里,如滴水入海,无人细究。
这还只是低阶炼气弟子能捞到的小油水,真正手握实权、油水丰厚的,是那些筑基期的执事弟子。一个符箓堂执事,手下往往管着上百号轮值弟子,这些弟子最终上缴的符箓灵不灵验、品相如何、是否达到入库标准,全凭执事一句话说了算。
他们每人每天过手检验的符箓数以十万计,只要随便找个笔力轻浮、品相瑕疵、或者是功效不稳的借口,便能堂而皇之地将数千张合格符箓私自截留,根本无人察觉。简直就如同从米仓中信手抓个一把米,悄无声息,无从追究。
毕竟符箓数量庞大,账目上的些许出入,很容易便被掩盖过去,就算有人追查,也能以各种搪塞过去。
李元青的这位老熟人,姓赵,单名一个碌字,人如其名,平素看着忙忙碌碌,不甚起眼,最近正好轮值到符箓堂担任高级执事。
短短半月,这个赵碌便已“碌”出了不小的私藏!
李元青操控着飞剑,悄无声息地落在符箓堂后侧的一处堆放废弃符纸与清洗笔砚工具的小院角落。
这里平日少有人至,只有几株半枯的老槐投下斑驳光影。李元青到时,赵碌已缩着脖子等在那里,眼神左右飘忽,怀里紧紧搂着一个不起眼的须弥袋。
见到李元青,立刻露出谄媚的笑容,快步走上前,将口袋微微敞开一条缝,压低声音道:“李师兄,你可算来了!”
“按照你的喜好,这里面有一千张剑符、一千张烈火符,两千张护体符,当然,还有些还有些零散的神行符、清心符、辟邪符、净灵符,加起来约莫五百,对了,里边还有一些高级的神火符,这些都是……,嘿嘿,都是些不大灵光的次品,您拿去做人情,或是研究笔法,都使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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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赵碌特意强调了“次品”二个字,脸上挤出些惭愧的笑容,眼神却透着精明。
李元青接过须弥袋,往里一扫便知数量只多不少,而且这些符箓灵光饱满,绝非赵碌口中的“次品”。
他微微一笑,满意的点了点头,解下腰间另一个须弥袋,递了过去。
赵碌眼中喜色一闪而逝,忙不迭接过须弥袋,顺手一掏,五块约莫拳头大小、色泽温润石头便出现在掌心,正是稀罕的三才元石!
显然,这几块三才石灵气盎然,都是上等的成色!他飞快地将石头放回须弥袋里,脸上的笑容更真切了几分:“李师兄总是这般客气,以后若还需这些练手之作,尽管吩咐。”他顿了顿,又凑近半步,声音压得更低,“下月轮值结束前,小弟应当还能再整理出一批……”
李元青淡淡一笑:“王师弟办事,我自然放心,此次多谢了。”
两人心照不宣地对视一眼,皆大欢喜地完成了交易,两人并无多余寒暄,各自悄然离去,仿佛从未在这偏僻角落碰面。
这笔交易,双方各取所需,赵碌得了实惠的三才元石,这可比偷偷摸摸处理那些符箓来得安全便捷,而李元青则用极低的代价,获取了大量的实用符箓。
李元青心情颇为舒畅,离开那小院后,他辨明方向,身上清光一闪,一柄青鸣飞剑便悬于脚边。他足尖轻盈一点,身形翩然而起踏剑而上,剑光托举,缓缓升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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