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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舱内极静,黎淑华置在双膝上的手轻微颤抖。她的肌肤很白,白到能看到青色血脉的流动。
“我过来了,你能放过他们吗?”
船上的人还跪在外头。
面对一开口就是为别人求情的黎淑华,赵尧面色一沉,“在你眼里,所有人都比我重要。”
黎淑华抿唇,低着头不语。
船舱里的空气凝结起来,仿佛结了一层冰。
黎淑华的视线穿过案几,看到赵尧撑在案几边缘的手。她试探着,伸出自己的手,覆上他的。
原本还一脸怒气的赵尧没想到黎淑华会突然握住他的手,男人一愣,身体下意识僵直。
黎淑华抬起头,眼眶通红,声音哽咽,她努力扯出一个笑脸,温和而善良。
“殿下,放过他们?”
黎淑华以为自己如此放低姿态,赵尧该会答应她的请求,可她万万没想到,男人将手一抽,面色再次阴沉下来。
她又哪里说错话了?
黎淑华愣愣看着赵尧,因为太愣,所以竟显出一股纯稚的呆萌来。
赵尧盯着她,突然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尖。
黎淑华身子一僵,还没反应过来,男人已将双手撑在案几上,倾身朝她看过来。他们离得太近,近到赵尧说话时,黎淑华都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那清雅的梅花一般的香气。
这样的味道,跟赵尧这个人确实不配。可这梅花香却是黎淑华最喜欢的味道。
“我很生气,”男人是笑着说的,“这次不是一个笑就能解决的了。”
船只突然开动,黎淑华身子猛地一晃,朝侧旁倒去。
赵尧眼疾手快地接住她,手肘撞到地板,发出“砰”的一声响。他将黎淑华的头护在怀里,仰头朝船舱外看过去,“谁开的船?杀……”
黎淑华迅速捂住赵尧的嘴,因为害怕,所以她的手还在颤抖。
“不要杀人,求求你。”
求求你,不要再为她杀人了。
黎淑华面色惨白,抖得筛子一般。
赵尧伸手握住她的手,寒凉刺骨。
他沉静了一会儿,把她扶起来。黎淑华颤着身子想远离赵尧,不想男人强硬的攥着她的手,然后突兀一笑。
“我记得以前,”他一根一根,捏着黎淑华的手指玩,“你都唤我尧哥哥的。”
那是多久以前?黎淑华不记得了。其实或许真的没有多久,可她却觉得像隔了一个千载。
“华儿,你再唤我一声尧哥哥,我就放了那些人,好不好?”赵尧的手抚上她的脸,他笑得很温柔,可这样的温柔就像是藏匿了毒牙的冷蛇。
不管再如何隐藏,他终归是那个杀人魔。
服侍扶莲华的大丫鬟名唤金珠,比扶莲华大了很多岁。
最近几日,扶莲华一直都在碎碎念梁含芸的事,一会儿问,“掖庭冷吗?”一会儿又问,“掖庭有饭吃吗?”
“不冷,也有饭吃。”金珠这样说。
“哦。”扶莲华捧着小脸蛋坐在窗前,她想了半响,又问,“那能不能把芸儿赎出来?”
扶莲华不知道掖庭是什么地方,大家也不敢告诉她,只说梁含芸是被收去做丫鬟了。
金珠笑了,“小姐,进了那里头的人可贵了,一般人是赎不出来的,除非呀,他是非一般的人。”
扶莲华忧愁了。
要是这么贵的话,她没有这么多钱,该怎么办呢?而且金珠还说要非一般的人才能把芸儿赎出来,这个非一般的人是谁呢?
扶莲华趁着金珠出去的时候,拿出了自己所有的私房钱。她想让哥哥把钱带给芸儿,可是找遍了整座卫国公府,也没找到哥哥。
她不敢去找父亲,母亲肯定不会帮她。
她能去找谁呢?
扶莲华的朋友很少,自从卫国公被圣人冷淡后,她的朋友就更少了。
扶莲华抱着自己的私房钱,想了很久,终于想到一个人。
扶莲华想,他是不是就是金珠说的非一般的人?
虽然她怕他,但为了芸儿,她可以……用力的不怕他!
扶莲华拿了自己全部的银钱,跑到了锦衣卫所。
小娘子穿了个藕荷色的衫子,外头罩雪白斗篷,滚毛的边托着她柔嫩白软的脸。她怯生生地望着锦衣卫所高大的黑色匾额,终于鼓足勇气,上前。
门口有人守着,看到有人过来,赶紧拦住,“你是谁?闲杂人等不得进入锦衣卫所。”
扶莲华咽了咽口水,面颊漾出软软的婴儿肥,眉眼却精致的恍若年画娃娃。她小小声道:“我,我来找傅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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