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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木屋,言梳站在门前朝外探出半个头,偷偷看了一眼温秉初与谢大当家。方才看上去这两人像是关系不好的样子,她才一离开,谢大当家就对温秉初笑了。
温秉初的表情十分不自在,脸上写着‘避之不及’,然而谢大当家便是‘得寸进尺’。
宋阙早早发现言梳回来了,只是她与温秉初在外闲聊了许久,回来第一件事不是如往常一般对他喋喋不休地说着方才发生的事,反而看起了热闹,有些叫他意外。
“言梳。”宋阙叫她。
言梳哎了声,把视线收回再小跑到宋阙身边,低声道:“师父,我心里觉得奇怪。”
“奇怪什么?”宋阙问。
“温师父不是奇峰寨抓来的人质吗?怎么我方才瞧着谢大当家对他虽然凶巴巴的,可两人之间相处,好似温师父才是略占上风的那个,还得谢大当家哄。”言梳确定,自己方才看到的一幕给她的感觉不会错。
原以为宋阙会回答,可宋阙却忽而将视线移开书页,抬头望着言梳,眼底闪过些许情绪,是以前从未有过的。
“你方才叫温公子什么?”宋阙轻轻皱眉。
言梳见他表情,有些错愕,宋阙从没皱过眉头。
言梳见过最多的,就是宋阙淡淡的笑着,他毫不吝啬自己的笑容,与任何人说话时都很友善,面上或者眼里带着些微笑意,虽说言语疏离,却叫人不自觉想要亲近。
她前几日在山洞里已经见识过宋阙生气了,他说话声音很冷,全然没有往日温和,但那时眉头都没皱过。
言梳突然觉得有些局促了起来,她眨了眨眼,不明所以地回答:“温师父呀。”
果然,宋阙皱眉不是她一时错觉,现在他又皱了一次!
“你怎么能叫他师父。”宋阙合上书,长袖拂去,木门吱呀一声关上,这门关得有些重,路过的山匪从窗户瞥了一眼进来。
言梳回头看向身后的门,宋阙似乎也发现了门声略响,轻皱的眉头松开,只是仍旧没有笑意,声音倒是没方才那么冷了:“你不能叫他师父。”
不等言梳问为什么,宋阙便道:“拜师需懂礼数,送拜师礼,敬拜师茶,还得长辈会面见证,才能算作是师徒。”
言梳问:“可是师父不是说,那些都是俗礼,无需遵守吗?”
“你我皆非凡人,不一样,温公子是凡人,不能忘礼。”宋阙又觉得指尖犯疼了。
他将袖中的手握紧成拳,幸而算见合欢树下言梳与温秉初二人的交谈,没有说出人一生只能认一个师父这种蠢话。
“那……那师父生气,是因为我枉顾礼仪,还是什么?”言梳道:“若是礼仪问题,我……我这就去给温师父、温、温公子敬茶去,师父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宋阙刚松的眉头又皱了:“我没有生气,你也不必去敬茶。”
“可你都皱眉了。”言梳伸手指了指他的眉心,多了一句:“第三次。”
顿了顿,她又道:“你以前从来都不对我皱眉的,一定是我哪里做的不好。”
“不是你的问题。”宋阙道。
“那是温公子的问题吗?”言梳问。
“也不是温公子的问题。”
“那是谁的问题?”
宋阙:“……”
总共也就三个人,不是言梳的问题,也不是温秉初的问题……言梳抬头看向宋阙,心想难道是师父的问题?
师父怎么会有问题,必然是她与温秉初二人之间出了什么差错。
“不谈这个。”宋阙打断言梳的胡思乱想,光是看她的眼神与表情也知她脑子里在猜什么,他道:“我回答你方才进门问的第一个问题,谢姑娘没打算将温公子继续当做人质,所以她对温公子才会多有迁就。”
“温公子不是人质了?”言梳问:“那谢大当家是要当他的朋友吗?”
“算是。”宋阙点头,又道:“但温公子现下还不愿意将谢姑娘当成朋友,才会有你见到的那样奇怪的相处方式。”
“原来如此。”言梳明白了。
她的问题已经从自己与温秉初究竟要不要做师徒上,成功转移到了温秉初与谢大当家究竟要不要当朋友上。
“这是好事呀!”言梳忽而笑道:“若谢大当家与温公子成了朋友,说不定谢大当家会看在温公子的面子上放了我们,这样我们就能下山了!”
宋阙依旧坐在椅子上看她,双眉舒展,索性言梳没提带着温秉初一同离开这种话。
言梳又道:“我要去找温公子,对他说说谢大当家的好话,让他们尽快成为朋友!”
“……”宋阙道:“别去了。”
言梳不解,他又道:“天色已晚。”
谢大当家回来时太阳已经完全落山,现下天色将黑,木屋的房梁上挂着一盏灯笼,昏黄的微光照进屋内,言梳这才发现,房内不知何时点上了灯。
的确太晚了,那就算了,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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