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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的金辉温柔地涂抹在骑士圣殿后山的石屋上,给冰冷的石头镀上了一层暖意。
赞德这一觉睡得天昏地暗,仿佛要把之前透支的体力连本带利地补回来。当他终于被腹中的饥饿感唤醒,揉着惺忪的睡眼坐起身时,窗外的天色已经染上了浓郁的橘红与靛蓝。
菲利斯正坐在窗边,就着最后一点天光修补一件训练服。金色的竖瞳瞥见徒弟醒了,手中的针线活没停,但酝酿了一下午的训斥立刻如同开闸的洪水般倾泻而出。
“醒了?睡得挺香啊?”菲利斯的声音带着猫科动物特有的那种凉飕飕的质感,尾巴在身后危险地小幅度甩动,“看来精力恢复得不错,正好给我好好解释解释!谁给你的胆子,未经允许就去摘别人的面具?嗯?好奇心能当饭吃吗?那是基本的礼貌和边界感!还有,”他加重了语气,针尖在布料上戳得飞快,“摘了也就罢了,顺手揣自己兜里?顶着月光训练的时候都没想起来?你脑子里装的是训练场的沙子吗?”
赞德刚睡醒还有点懵,听到前半截关于摘面具的事,自知理亏,蔫头耷脑地不敢反驳。至于面具揣兜里忘了还……他后知后觉地摸了摸空荡荡的裤兜,脑子里模糊闪过昨晚被揪去训练前月光下那张惊鸿一瞥的容颜……心头莫名一跳,赶紧把这念头压下去。他当然不会蠢到承认是因为被那张脸晃了心神才导致后续的遗忘——那简直是自找麻烦。
“我错了,师父。”赞德难得地老实认错,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乖顺得让菲利斯都愣了一下,怀疑这小子是不是累出毛病了。
菲利斯狐疑地打量了他几眼,最终哼了一声,放下手中的针线:“知道错了就好。起来,去洗把脸清醒清醒。”
赞德如蒙大赦,麻溜地爬起来。
“对了,”菲利斯在他背后凉凉地补充道,“去训练场见见你那位‘未来师兄’吧。他叫‘蛰’,惊蛰的蛰。现在正跟着你炎师伯训练呢。”
“‘蛰’?”赞德一边往脸上扑冷水,一边含糊地重复这个少见的名字,心里嘀咕着,“还挺符合那家伙冷冰冰的感觉……”嘴上却嚷嚷着,“知道了知道了!这就去!”
他胡乱抹了把脸,甩着湿漉漉的绿,跟着菲利斯往训练场走去,步伐依旧是那副吊儿郎当、没个正形的样子。
夕阳下的训练场空旷了许多,暑气也消散了几分。一抹冰蓝色在空旷的场地中格外显眼。
雷蛰将长利落地束在脑后,正悬在一根单杠上做卷腹。他的动作精准而富有节奏感,每一次屈起与伸展都带着力量的美感,仿佛一台设定完美的精密机器。汗水浸湿了他训练服的背部,勾勒出流畅紧实的肌肉线条。夕阳的金光落在他覆盖着上半张脸的黑色面具上,映出冷硬的轮廓,也落在他因用力而微微抿起的、线条优美的下半张脸上。
炎焱抱臂站在一旁,灰蓝色的眼眸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和满意,嘴角噙着一丝轻松的笑意。显然,他对这个新徒弟的表现极为满意。
菲利斯瞥了眼身边站没站相的赞德,清了清嗓子,故意提高声音问道:“师兄,蛰现在做了几个卷腹了?”
炎焱目光没离开雷蛰,随口应道:“……,……快了。离他今天的极限应该还有一段距离。”他这才转过头,对菲利斯露出一个“你懂的”表情,“今天主要是测他的体能极限,结果嘛……乎预期。他甚至能负重长跑好几公里都面不改色,耐力简直像……”
菲利斯了然地点点头:“嗯,底子确实扎实得不像孩子。”
旁边的赞德默默听着,眼睛越睁越大。他看看那根单杠,又看看杠上那个身形和自己差不多、甚至看起来更纤细些的“蛰”,目光在他随着动作起伏的腰腹线条上停留,满脸都写着“这怎么可能?!”
菲利斯不知何时结束了和炎焱的简短交流,转过头,尾巴尖不轻不重地扫了赞德的小腿一下:“听见没?以后训练多跟你这位‘蛰师兄’学学,认真点,别整天吊儿郎当的。”
赞德立刻牙疼似的“嘶”了一声,夸张地摇头摆手:“学不来学不来!这强度是要人命啊!”他赶紧岔开话题,一脸讨好地凑近菲利斯,“老猫头,我们今晚吃什么啊?我都快饿扁了!”
菲利斯果然被成功转移了注意力,金色的竖瞳认真地思索起来:“嗯……今晚的话,还是土豆炖牛肉,水煮西兰花,蒸南瓜,再加个番茄蛋花汤吧。简单,管饱,营养也够。”
“啊——?”赞德的脸瞬间垮了下来,出一声惨绝人寰的哀嚎,“怎么又是这几样啊!一点新意都没有!今天可是有新人加入诶!”他眼珠一转,目光热切地投向刚从单杠上利落空翻落地、正朝他们走来的雷蛰,三步并作两步就窜了过去,极其自来熟地一胳膊就搂上了雷蛰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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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清冽好闻、带着点冰雪气息的冷香瞬间萦绕上赞德的鼻尖,让他心头又是一跳,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喂,蛰,你身上喷了什么香水吗,挺好闻的……”
雷蛰显然对这种突如其来的肢体接触和过于熟稔的询问不太适应。他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抬手,动作看似随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轻轻将赞德搭在他肩膀上的手臂拍了下去。面具后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喜怒:“没有。”
赞德一点也不觉得尴尬,反而嬉皮笑脸地凑得更近了些,哥俩好似的用肩膀撞了撞雷蛰,但被雷蛰不着痕迹地避开了:“哎呀别这么见外嘛!以后你可就是我的师弟了!来,叫声‘赞德师兄’听听?”
他得意地扬起下巴。
“不,”菲利斯在一旁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的美梦,金瞳里闪过一丝看好戏的光芒,“他是你师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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