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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雨缓缓睁开眼睛,在愣了几秒后,意识逐渐回笼。
它明明记得自己已经死了,为什么还能再次醒来?
一阵柔和的清风吹过脸庞。
墨雨恍惚间好像听到了翠萝的声音——
“墨雨,送你小星星。”
摊开手心,是一颗闪耀着淡淡光芒的小星星。
它侧头望去,身旁有个小小的,圆圆的石像。
时间仿佛过去了很久,它们的周围是一片柔软的草地,头顶是一棵参天大树。
石像的四周长满了鲜花,一朵小花开在了石像的头顶上,像是戴上了一个小花夹。
而那张明媚的笑脸却永远定格住了……
墨雨眼中流出透明的水珠……
不再是混沌的,冰冷的黑水,而是清亮的,带着温度的泪水。
我的主人,我会在这里等你回来,到那时,我们再一起去风景优美的地方野餐吧。
一个火球高悬天空,毒辣的阳光炙烤着大地。
田间小路上,扛着锄头,晒得黝黑的农民看了眼龟裂的农田,脚步匆匆。
“吱呀。”
钱榕勇推开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走进院子里把肩上的锄头放在墙角边上。
主屋旁边的低矮厨房里走出来一个头巾裹,穿一身补丁粗布衣的中年妇女。
“小叔子回来了?”她和他打了声招呼,布满风霜的脸上勉强扯出一个虚弱的笑容。
钱榕勇朝她点了下头,“大嫂。”
梅娘“诶”了一声,没多少力气回应。
钱榕勇的目光越过她看向厨房。
梅娘缓缓摇了摇头,“只有一些树皮,再晚些时候,可能连树皮都没得吃了……”
钱榕勇闻言,眼中难掩失望之色。
“我在田里挖了一上午,别说是野菜了,就连野草都被薅秃了。”
上一年他们的收成就不怎么好,大家伙勒紧裤腰带苦熬了一年,就盼望着今年能丰收。
谁曾想今年一滴雨都不下,河里的水都干涸了,喝水都成问题,就更别说引水灌溉。
田里一点粮食都种不出来,粮仓内的粮食又吃完了,如今方圆十几公里的树和草都被他们村的人刮得干干净净。
眼看就快要活不下去了。
每个人的脸上都是愁苦的表情。
“我听说隔壁村逃荒去了,我看我们村可能也坚持不了多久……”
梅娘眼中浮现出凄苦的神色。
如果不是真的没办法,谁愿意背井离乡,离开这片生养自己的土地?
主屋里忽然传来极力压低的咳嗽声,但钱榕勇和梅娘还是听到了。
咳嗽的人是钱榕勇的老母亲,也就是梅娘的婆婆,村里人都喊她钱婆婆。
她如今生病卧床,气色一天看着不如一天了。
钱榕勇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但却一点办法也没有。
村里的土郎中来看过,说不是什么大病,只是身体虚弱引起的,吃点有营养的东西就能慢慢养回来。
可是现在连树皮都快没得吃了,去哪里找有营养的东西?
钱婆婆大概也知道自己活不久,前几天跟他们交代完后事之后,就开始不吃不喝了。
他们都知道钱婆婆这是不想拖累他们,要把自己的那份省下来留给他们,虽然没有多少,但能多活一天是一天。
梅娘偷偷抹了抹红红的眼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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